第657章 荒原潜行（1/2）

黎明前的赤岩荒原，是光与暗、热与冷交织的混沌时刻。

东方天际仅有一线微不可察的鱼肚白，勉强勾勒出远山锯齿般的轮廓。

大地依旧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中，但空气中残留的、白日被烈日炙烤出的燥热尚未完全散去，与夜晚骤降的寒气碰撞，形成一阵阵打着旋儿的、裹挟着砂砾的怪风，呜咽着掠过嶙峋的巨石和干涸的沟壑。

夜璃走在最前，冰蓝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银发偶尔反射出微弱的星芒。

她没有施展任何飞行或遁术，只是以远超常人的轻捷步伐，在布满碎石和裂缝的荒原上快速穿行，选择的路径往往出人意料，却能巧妙地避开松软的流沙带、隐藏的毒气裂隙以及几处散发着微弱腥臊气息、显然是某种荒兽巢穴的区域。

风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众人的感知中，唯有赵千和向之礼这等神识较强之人，才能隐约捕捉到前方百丈外，偶尔一闪而逝的、比夜色更幽暗的一抹阴影。

那是风影在履行斥候的职责，无声地清理着可能存在的暗哨、小型危险荒兽，并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误导痕迹。

队伍沉默地跟随，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呼吸也压得极低。

木辰和金浩一左一右，半搀半扶着柳莺和石嶙。

柳莺的右臂虽然恢复了知觉和血色，但依旧绵软无力，经脉的暗伤非一朝一夕能愈，只能由木辰的青木灵力勉强温养。

石嶙情况稍好，腿上的毒素被清除，断骨被向之礼以特殊手法暂时固定，已能勉强借力行走，只是每一步都牵动伤口，额角冷汗涔涔。

两人咬紧牙关，不发出半点痛哼。

蛮骨扛着巨斧，走在木辰和金浩稍前一点的位置，充当侧翼护卫。

他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但没人责怪。

他体内残留的地火精粹与荒原环境隐隐共鸣，让他对危险的直觉变得敏锐，硕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赵千与向之礼并肩而行，处在队伍中后段。

赵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视左右与后方，手中紧握的长枪枪尖偶尔流转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芒。

向之礼则显得最为平静，突破四星后，他气息内敛，行走间脚下仿佛生根，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周身的燥热空气靠近他三尺范围便自然平复。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夜璃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林枫拄着藤鞭，跟在最后，警惕地回望来路。

他的腿伤敷了草药后好了许多，但长途跋涉依旧吃力。

一行人如同幽灵，在荒原的褶皱与阴影中悄然前行。

天色由墨黑转为深灰，东方的天际线逐渐清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

荒原的景象也在微光中显现出狰狞的轮廓：巨大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暗红色岩石如同蛰伏的巨兽；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干涸沟壑深不见底；稀疏的、叶片肥厚带刺的耐旱植物在风中瑟瑟抖动。

温度开始回升，寒意迅速被干燥的灼热取代。

“停。”前方传来夜璃清冷短促的声音。

队伍立刻止步，迅速就近寻找岩石阴影隐蔽。

夜璃无声地掠回，落在众人藏身处旁，低声道：“前方五里，有一小片绿洲洼地，是附近百里内唯一的水源。通常会有荒兽聚集，也可能有流动的古魔侦察小队临时驻扎休整。绕行需多走三十里，且地形更复杂。直接通过，风险未知。”

众人看向赵千和向之礼。

赵千沉吟：“绿洲目标明显，我们状态不佳，若遭遇，难以快速脱身。绕行虽远，但更稳妥。”

向之礼却道：“绿洲是必经之路上的关键节点，若有古魔巡逻队，很可能在此交换信息或设置临时岗哨。绕行固然避开眼前风险，但我们对绕行路径一无所知，也可能遭遇其他未知危险。不如……先由风影师姐前去探查清楚，再做定夺。若有敌，则寻隙潜过，或制造混乱引开；若无敌或敌弱，则快速通过。”

他的提议更显主动。

赵千略一思索，点头同意：“稳妥。风影道友，有劳。”

风影的身影从一块岩石后无声浮现，对向之礼微微颔首，随即再次融入渐亮的晨光中，朝绿洲方向掠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众人藏身于一处背风的岩缝中，抓紧时间调息。

荒原的清晨并不宁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怪叫，还有沙蜥爬过砂砾的沙沙声。

约莫半柱香后，风影返回，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绿洲边缘有临时营地痕迹，篝火余烬尚温，但已无人。发现三具刚死不久的金爪秃鹫尸体，伤口残留魔气，是被古魔小队猎杀取食。从痕迹看，对方约六到八人，离开方向是西北，与我们前进方向有偏差。另外，绿洲中心的水潭旁，有新鲜的、大型鳞片刮擦岩石的痕迹，可能潜伏着某种水生或两栖荒兽。”

信息很关键。

“古魔小队刚离开不久，且方向不同，短时间内折返可能性不大。”赵千分析，“但需提防他们可能留下的警戒手段，以及水潭边的荒兽。”

“快速通过，不接近水潭，尽量利用绿洲边缘植被掩护。”向之礼道，“我和蛮骨师兄开路，赵师兄和夜璃殿下断后，其他人居中，风影师姐侧面警戒。若有异动，不必纠缠，全力冲过。”

计划简单直接。

众人没有异议。

稍作休整，队伍再次出发，朝着绿洲潜行。

五里路程在小心隐蔽下走了一炷香时间。

当那片在荒原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由十几棵高大耐旱乔木和低矮灌木围拢的洼地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绿洲不大，中心是一汪浑浊但泛着水光的潭水，约莫亩许大小。

潭边果然散落着一些篝火痕迹和禽类羽毛、骨骼。

几棵树下还有简易的遮蔽棚架，显然是古魔小队临时搭建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魔气残留，还有一种潮湿的水汽与植物腐败混合的怪异气息。

风影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向之礼和蛮骨率先从藏身处跃出，沿着绿洲边缘，借着灌木和树干的阴影，快速向对侧移动。

木辰等人紧随其后，脚步尽量放轻。

赵千和夜璃留在最后，警惕地扫视着绿洲内部和周围旷野。

一切顺利。

队伍已通过大半，水潭遥遥在望，平静无波。

就在走在中间的柳莺，脚下一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微脆响时——

“哗啦！”

水潭中央，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粗大无比、覆盖着暗绿色粘液和鳞片的黑影，如同巨蟒般弹射而出，带着腥臭扑鼻的恶风，直取队伍中段的柳莺和木辰！

那是一只形似巨蜥、却长着鱼尾和四只粗短利爪的怪物的长舌！

速度奇快无比！

“小心！”木辰惊骇，想将柳莺推开，自己却被那长舌的恐怖威势锁定，动作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指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在那长舌尖端！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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