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星陨流光（1/2）
光影老者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划破了石台上短暂的寂静，将残酷的抉择赤裸裸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为众人舍己，开启生路？还是中断阵法，另寻他途，或共葬于此？
赵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堵住。
他是星塔长老，是此行的带队者，理应由他来做这个抉择，甚至……理应由他来承担这个牺牲。
但他此刻重伤未愈，且身为阵法的引导者，若贸然替换向之礼，阵法立时便会崩溃。
更何况，那光影老者明确说了，需“阵眼调控者”持续灌注，这调控的精微，非亲身维持的向之礼不可替换。
木辰抱着气息逐渐平稳的柳莺，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渴望救柳莺，渴望大家都活下去，但若要牺牲向之礼……这一路上，向之礼已是多次救他们于绝境。
风影依旧沉默，但那握着幽蓝匕首的手，指节捏得微微发白，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她看了一眼那旋转的星光通道，又看了一眼盘坐在阵眼中、身形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的向之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金浩握紧了剑，目光在向之礼和通道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忍。
林枫则已经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看着众人，又看看地上逐渐好转的石嶙和柳莺。
蛮骨身上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看光影老者，又看看向之礼，忽然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奶奶的！这算什么事！要死大家一起死！让向师弟一个人填坑，俺老蛮不答应！”
唯有夜璃，湛蓝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关乎生死的抉择与她无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冰寒的气息笼罩周身，目光落在向之礼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了那不断明灭的能量漩涡与通道入口，若有所思。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向之礼身上。
他是阵眼的核心，他的决定，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向之礼闭着眼睛，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维持阵法的压力，调和三才能量的消耗，治疗输出的控制，光影老者话语带来的冲击……种种重负叠加，几乎要将他残存的心神压垮。
但他没有崩溃。
越是绝境，越是生死关头，他那历经千锤百炼的道心，反而愈发沉凝坚韧。
牺牲自己？他并非没有想过。
一路走来，为了守护心中所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多次。
但此刻，若是牺牲，石嶙和柳莺的治疗便会中断，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甘——不甘就此陨落，不甘大道未成，不甘还有许多未竟之事，未解之谜。
另寻他途？光影老者说得明白，此地乃“星枢”最终机制，一旦中断，此地彻底毁灭，再无离开可能。
而伤者治疗也将失败。
共葬于此？那更非他所愿。
难道……真的没有第三条路？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
他一边竭力维持着阵法的微妙平衡，一边嘶声开口，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辈，敢问……这‘核心能量’灌注，是否必须由我全部承担？若多人分担，引动阵法本身残留之力，或借助外力短暂强化，是否可行？通道稳固所需能量，可否量化？若能提前预备足够能量瞬间注入，是否可缩短灌注时间，甚至……让灌注者有脱身机会？”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让光影老者也微微一顿。
老者虚幻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一丝讶异，随即沉吟道：“汝心思敏捷。理论上，阵法本身确能积蓄部分三才归元之力，亦可借外力暂缓核心消耗。通道稳固所需能量……约莫需当前阵法转化速度下，持续灌注一炷香时间。若能集众人之力，或借外物瞬间提供远超此量的精纯能量，确有可能缩短时间，甚至……为灌注者争取一线脱离之机。然，此等外力，需与三才之力同源或至少不冲突，且需磅礴精纯，瞬间爆发，谈何容易？”
一炷香时间！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以向之礼现在的状态，独自支撑一炷香，几乎必死无疑。
“同源磅礴外力……”向之礼脑中飞速转动，目光扫过众人，扫过石台上渐渐稳定的石嶙和柳莺，扫过自己体内那脆弱的平衡，最终，落在了蛮骨紧紧握在手中的巨斧上——那斧头上，还残留着“地火精粹”的炽热气息。
“蛮骨师兄！”向之礼急促道，“将‘地火精粹’剩余力量，连同你自身最狂暴的灵力，听我号令，瞬间注入赤红阵眼！”
他又看向赵千：“赵师兄，引导阵法积蓄之力，在我开口时，全力释放，冲击通道入口！”
最后，他看向夜璃，目光灼灼：“夜璃殿下，我需要你的冰寒之力，在我脱离阵眼的瞬间，冻结、延缓三才能量漩涡的崩溃反噬，为我争取一瞬时间！只需一瞬！”
他的计划，竟是要集合蛮骨的爆发力、阵法积蓄之力，以及夜璃的冰封之力，在关键时刻，用一股远超平时灌注速度的狂暴能量，瞬间冲击通道，缩短稳固时间！
同时，借助夜璃制造的缓冲一瞬，尝试强行脱离阵眼！
这计划极其冒险！狂暴能量冲击可能导致通道不稳甚至崩溃！脱离阵眼的时机稍有差错，向之礼便会被失控的三才能量撕碎！夜璃的冰封能否精准控制，更是未知！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让所有人，包括向之礼自己，都有一线生机的办法！
赵千、蛮骨、风影、金浩、木辰、林枫，甚至夜璃，都被向之礼这大胆而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向师弟！这太冒险了！”赵千急道。
“少废话！听向师弟的！”蛮骨却已经红着眼睛低吼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的小半块“熔心果”残骸捏碎，混合着自身精血与狂暴的土火灵力，开始疯狂压缩、酝酿，巨斧上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赤红光芒。
夜璃没有立刻回答，湛蓝眼眸深深看了向之礼一眼，那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覆盖着冰蓝鳞甲的右手，掌心之上，一点极致冰寒、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蓝光芒，开始无声凝聚。
“我，尽力。”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光影老者虚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汝等……放手一搏吧。阵法积蓄之力，尚有三息可调用。”
三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窗口！
“石嶙师兄和柳莺师妹生机已稳住，木辰道友，金浩，林枫，你们带他们先靠近通道入口！”向之礼快速吩咐，同时将心神催动到极致，努力平衡着阵法，并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阵法转化的“生气”输出，从治疗向通道稳固方向进行微调，为最后的爆发积蓄“势”。
木辰一咬牙，背起柳莺，金浩搀扶起刚刚恢复些许意识、但仍虚弱无力的石嶙，林枫紧随，三人快速移动到那旋转的星光通道入口旁，紧张地等待着。
风影则护在向之礼身侧，幽蓝匕首蓄势待发，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准备！”向之礼低喝，声音带着透支的沙哑和决绝。
蛮骨低吼，浑身肌肉贲张，手中巨斧上的赤红光芒已然压缩到极致，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赵千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将所剩无几的星力与对阵法最后的掌控力全部调动，锁定阵法积蓄的那股能量。
夜璃掌心的幽蓝光芒微微跳动，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
向之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此地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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