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河南星火(1/2)
徐启明接过密扳一看,脸色微变道:“海大丰...这人什么来历?”
“一个普通回民,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就反了!但这把火,可能会烧遍中原。河南连年征战,百姓早就苦不堪言。现在前线催粮如催命,地方官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刘体纯淡淡道。
“我们要不要...”徐启明问道。
“要,但不是现在!派人去联络,提供些武器粮食,但不要直接介入。告诉他们:坚持住,拖住河南的清军。等我们拿下扬州,自然会支援他们。”刘体纯摆摆手道。
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河南民变牵制清军兵力,扬州战场压力就会减轻。
“可这样一来,河南百姓...”
“乱世之中,谁都活得不轻松。我们能做的,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刘体纯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徐启明默然。他知道大帅说得对,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那些河南百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去吧,抓紧准备!”
刘体纯挥手道:“三天后,决战。”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刘体纯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最终停在宁德那个小小的点上。
“黑娃!再撑半个月。只要半个月...”他轻声自语。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如山如岳。
几乎同一时间,河南沈丘县。
海大丰蹲在县衙大堂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煮好的小米粥。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其实粥很稀,米少水多,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第一顿饱饭。
“大哥,统计完了。”一个精瘦汉子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县仓存粮八千石,银库有现银三千两,还有一百多匹布、五十多套棉衣。隔壁几个大户也‘捐’了些,加起来够咱们吃两个月!”
海大丰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道:“县里百姓呢?都分到了吗?”
“分了分了!按您说的,每家按人头领粮。乡亲们都在夸您呢,说您是菩萨派来救苦救难的!”汉子连连点头。
海大丰苦笑,什么菩萨派来的,他不过是个被逼上绝路的庄稼汉罢了。
一个月前,他还是沈丘城关镇海楼村一个普通回民。
家里五口人,七亩薄田,本来日子就紧巴巴的。清军南下后,赋税加了又加,今年更是荒唐——县衙要收“剿匪捐”,说是支援前线打仗。
可前线在哪?在千里之外的福建、江淮!
交不出粮,衙役就砸锅摔碗,抓人打人。海大丰的老父亲上前理论,被一棍子打在头上,当场就没了。
妻子抱着三岁的儿子哭,儿子吓傻了,连哭都不会哭。
那一刻,海大丰觉得血往头上涌。他抄起砍柴刀,冲了出去。
后来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刀砍进肉里的钝感,记得衙役惊恐的脸,记得乡亲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清醒时,县令死了,县衙被占了,粮仓打开了。
他成了“反贼头子”。
“大哥,现在怎么办?清军肯定会来剿的。听说归德府(今商丘)已经调兵了,最多五天就能到。”汉子小声问道。
海大丰站起身,走到县衙门口。外面街上,百姓们正排队领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
孩子们在街角嬉戏,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如果没有即将到来的清军,这简直是一幅太平景象。
“能打的青壮有多少?”他问。
“咱们村跟附近几个回民村,凑了八百多人。汉民那边...也有三四百人愿意跟着干。可都是庄稼把式,没打过仗啊。”汉子有点担忧地说道。
八百加四百,一千二百人。面对正规清军,不够塞牙缝的。
但海大丰没有慌,相反,还带着一丝期望。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神秘来客——一个自称“沧州军使者”的中年人,留下了一车刀枪弓箭,还有一句话:“拖住清军,就是帮我们。拖得越久,你们的活路越大。”
当时他不懂,现在明白了。沧州军在南方打仗,清军主力被牵制,河南空虚。他们在这里闹得越大,清军就越头疼,南方的压力就越小。
那个沧州军的头领以前也是造反的农民军,自己可以前去投靠他们。
“传话下去,愿意走的,领了粮赶紧逃,往西边山里逃。愿意留下的...跟我守城。”海大丰沉声道。
“守城?!咱们这一千多人,守得住吗?”汉子瞪大眼睛道。
“守不住也要守!咱们跑了,他们怎么办?清军来了,肯定要屠城泄愤”海大丰看着街上那些领粮的百姓,脸上带着无奈说。
他转身回衙,开始布置:城墙加固,滚木礌石准备,粮仓分出一半藏到城外小村庄..
正忙活着,又有探子来报:附近太康、淮阳、项城几个县,也反了!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听说沈丘开了粮仓,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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