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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言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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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自在洒脱,然后活着。”

东海之滨,潮生潮落,涛声如亘古不变的叹息。

胭脂与道济沿着海岸行走,细沙在他们脚下留下蜿蜒的足迹。时值深秋,海风已带寒意,道济却仍摇着他那把破蒲扇,只是偶尔将僧袍裹紧些。

“你说这大海的尽头是什么?”胭脂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问道。

道济捡起一枚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贝壳:“尽头?大海哪有尽头。就像人心中的执念,看似有边,实则无涯。”

正说着,远方海面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银白身影缓缓升起。那人银发如瀑,随风飞扬,面容俊美却苍白如月,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海,盛满了千年的孤寂与隐痛。

他身着白衣,立于浪尖之上,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

“好强的妖气...不,是神气。”道济眯起眼睛,“却又带着血气。”

胭脂问道:“是敌是友?”

未及回答,那银发男子已踏浪而来,落在他们面前数丈处的礁石上。他的动作轻盈如羽,落地时竟连水花都未溅起。

“二位非寻常旅人。”男子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击冰,“来此何事?”

道济合掌行礼:“和尚道济,携友胭脂云游至此。不知尊驾是...”

“相柳。”男子淡淡道,“东海一散人。”

胭脂心中一动。她曾听江湖说书人讲过上古传说,九头妖相柳,凶神恶煞,后被大禹所诛。可眼前这人,虽气势逼人,却无半分凶戾,只有化不开的忧伤。

道济显然也想到了传说,却不动声色:“原来是相柳。久仰。”

相柳嘴角微扬,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久仰?是久仰我食人无数,还是久仰我被斩九头?”

这话说得尖锐,道济却不恼,反而在沙滩上盘腿坐下:“传说真假,和尚我不妄断。我只知眼见为实——你此刻站在这里,眼中无杀意,只有...”

“只有什么?”相柳追问。

“只有求不得,放不下。”道济直视他的眼睛。

相柳身躯一震,银发无风自动。良久,他轻叹一声:“好个疯和尚,眼力倒毒。”

他也在礁石上坐下,面对大海,背影孤直如剑:“既然看破,不妨说说,如何放下?”

胭脂见气氛缓和,也在道济身旁坐下。海风拂过,带来咸湿气息和相柳身上淡淡的寒香——像是深海冰雪与月光的味道。

道济从怀中掏出酒葫芦,饮了一口:“放下之前,总得先拿起过。尊者不妨说说,手中执着何物?”

潮声阵阵,如时光流逝。相柳沉默许久,久到胭脂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如海雾:

“我执着于一段情,一个承诺,一场无缘的守护。”

他讲得很简略,但字字沉重。讲他为报恩情,甘心为奴;讲他默默守护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人;讲他以命换命,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痛苦;讲他最终选择让所有人忘记自己,孤独赴死。

“可我没想到,死也不是终点。”相柳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副身躯早已在战场上消散,如今存在的,不过是一缕执念所化的灵体。因血咒未解,因情债未偿,困于这东海之滨,不得超生,不得消散。”

胭脂听得心中发紧。她虽不知具体细节,却能感受到那深沉如海的情感——爱而不得,舍而不能,忘而不甘。

道济静静听完,问道:“所以尊者求的,是一个解脱?”

“解脱?”相柳摇头,“我不知道。有时想彻底消散,有时又贪恋这点存在——因为存在,就还能记得她。哪怕她早已忘记世间曾有相柳此人。”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胭脂鼻尖一酸。她看向道济,发现和尚素来嬉笑的脸上,此刻满是悲悯。

“记得,真的那么重要吗?”道济轻声问。

“于我,是全部。”相柳说,“若连我都忘了,这世上就再无人知道,曾有个人那样爱过她。她的喜乐有人分享,她的苦难有人承担,她的生命有人用命去守护——哪怕她永远不知。”

海鸥掠过,发出清厉鸣叫。夕阳开始西沉,将海水染成血色,一如相柳眉间那点朱砂。

道济忽然站起,拍了拍僧袍上的沙:“尊者可愿随我们去个地方?”

“何处?”

“一个能让人看清本心的地方。”

相柳犹豫片刻,终究点头。千年孤寂,他已太久未与人交谈,今日这疯和尚与爽利女子,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微澜。

三人沿海岸北行。道济带路,走的皆是僻静小径,穿过红树林,越过礁石滩,最后来到一处隐秘的海湾。

这海湾形如新月,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最奇的是,湾中海水竟呈渐变色——近岸是翡翠绿,渐次转为宝蓝,至海湾中心,则是一片罕见的淡紫色水域。

“此地名‘忘忧湾’。”道济介绍,“海水因海底特殊矿物而变色,更有安神静心之效。”

湾中有座小亭,半悬于水上,以竹建成,古朴雅致。亭中已有酒菜——不知是道济何时安排的。

三人入亭坐下。道济为每人斟酒,这次不是他从怀中掏出的酒,而是亭中早已备好的。酒呈琥珀色,盛在碧玉杯中,香气清雅。

“此酒名‘释怀’。”道济举杯,“饮之可见心中最牵挂之事,亦可见放下后的自在。”

相柳看着杯中酒,苦笑:“我这一生,饮过最烈的酒,尝过最毒的药,却从未饮过能让人释怀之物。”

“试试何妨?”胭脂轻声劝道。

相柳终于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起初清凉,继而温热,最后化作万千丝缕,游走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睛,看见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见清水镇初遇,那个邋遢却眼神明亮的小医师;看见海底三十七年,他用心头血喂养的那具身躯;看见她笑,她怒,她流泪;看见自己一次次推开她,又一次次默默守护;看见最终战场的硝烟,他化作黑血,消散天地间...

然后,他看见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他看见在他“死”后,她过得很好。有人爱她护她,她脸上常有笑容。她偶尔会对着大海发呆,眼中闪过迷茫,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但那迷茫转瞬即逝,她又会笑着转身,投入爱人的怀抱。

他看见那个他曾嫉妒过的男子,确实待她如珠如宝。他会为她采清晨第一朵花,会记住她所有喜好,会在她蹙眉时轻抚她的眉心。

最重要的是——她幸福。

“这...是真的吗?”相柳喃喃问道,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道济的声音如从远方传来:“真与假,在乎你信或不信。但你心中其实明白,以她的性子,不会沉溺悲伤。有人爱她,她自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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