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用人之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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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涂了一层霜。
施耐德推开防火门走出来的时候,第七小队已经列好了队。
说是列队,其实不过是三个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像三根被风吹歪的电线杆子。
为首的那个汉子倒是一米八的个头,肩宽背厚,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势道,只是一见了施耐德,脸上立刻堆起笑来,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连眼角的褶子里都盛着殷勤,脚下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
这人便是吕梁关。
“施教授!您可算下来了!”
吕梁关的嗓门亮堂,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地回荡,像是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第七小队全员已按指令到位,就等您老指示方向了!”
施耐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在吕梁关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扫过他身后的两人。
这目光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审视物件般的沉静,仿佛他不是在看人,而是在拆卸一台机器的零件,一件一件地目测其磨损程度。
那目光停在第二个人身上。
这人瘦高,肩胛骨隆起的弧度让制服的后背显出两道棱,脸上横着一道疤,从颧骨直拉到下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就那么戳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支改装过的M4卡宾枪,枪身上加装的导轨和光学瞄准镜卡在肘弯里,像抱着个不愿撒手的孩子。
施耐德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睛,只是喉咙口含混地咕噜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康定。
档案上写过:精通枪械,沉默寡言。施耐德记得那份档案,就像他记得自己经手过的每一份档案
那些薄薄的纸页上,写着一个人全部的可测量价值。
至于不可测量的部分,档案不管,他也没必要管。
第三个人年轻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站在吕梁关右侧,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部加密平板终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年轻人姓李,叫李春生,负责情报,据说能在三十秒内从五十个频段的杂波里锁定信号源。
施耐德看过他的实操报告,写得倒是不差。
可报告归报告,人归人。
施耐德想起昨夜调度室的白板上,楚子航手下那三个整建制的突击组已经全部划进了红区,连带着两个技术支援小组都填了进去,缺口还是大得像被老鼠啃过的米袋子。
他当时在灯光下站了很久,手里的电子笔在白板上戳了又戳,最终落在一个标着“7”的小方块上,圈了个圈。
圈下去的时候他没犹豫,现在见了真人,倒也无所谓后悔不后悔。
只是觉得胸口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像吃坏了东西。
“吕队长。”
施耐德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厅里落得很稳,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
“知道!红雾事件的遗留问题还没捋干净,敌人在咱们辖区又伸了新爪子。这事儿马虎不得,非得捋顺了筋络,剔干净了不可。”
吕梁关答得飞快,显然是把汇报口径提前备好了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讨好七分笃定,一只粗糙的大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把那根“筋络”从空气里揪出来。
施耐德盯着他,不语。
吕梁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活泛起来,补上一句:
“当然,具体怎么打法,还得您定调子。咱们就是您手里的枪,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这番话说得漂亮。
但坏就坏在说得太漂亮了。
他从不信任话说得漂亮的人,就像他从不信任那些转速过高的马达
噪音大,寿命短,关键时刻最容易趴窝。
但眼下他手里没有别的马达可换。
红雾一战后,西安这边能拿得出手的一线专员和雇员都躺在了医疗舱里,楚子航本人至今还在输血。
第七小队是备选方案里的备选方案,是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指望这根稻草能撑起一头骆驼,只盼着它别在关键时刻断了。
他移开目光,指了指大厅角落那张蒙着灰的折叠桌。
“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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