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三罪(2/2)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康斯坦丁的哥哥,完整的、苏醒的、愤怒的初代种龙王。
捕获的过程堪称惊险。
那家伙在弟弟死后彻底疯狂,差点用“烛龙”把半个芝加哥烧成灰烬。
最后还是莫里亚蒂动用了“维度禁锢锁”,才勉强将他封印进这个特制的空间牢笼里。
关押至今。
“本来想等路法将军的复活仪式准备好,再用他和他弟弟的龙骨十字一起,作为双重祭品,确保万无一失。”
莫里亚蒂轻声说
“但现在,他弟弟的权柄没了,他本人的价值……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抬起头,看向战帅。
“把他放出来。”
战帅沉默了两秒。
“现在?”
“对。”
莫里亚蒂点头
“在他醒来之前,把那个失去权柄的龙骨十字,塞进他嘴里,让他吞下去。”
战帅的目镜,再次闪烁。
这次,是明显的困惑。
“为什么?”
“因为饥饿。”
莫里亚蒂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一个刚刚苏醒、极度虚弱、又失去至亲的龙王,在闻到至亲龙骨的气息时,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顾一切地吞噬它,吸收它,试图从中找回一点弟弟存在的痕迹,试图用这种方式……完成某种扭曲的‘复活’。”
他托着空间牢笼,缓步走到楼顶边缘,俯瞰下方那片废墟。
“但是,那具龙骨十字里,已经没有权柄了。只剩下纯粹的精神结晶,以及……康斯坦丁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愤怒、绝望。诺顿吞下它,不会得到任何力量,只会被那些负面情绪感染、侵蚀、彻底疯狂。”
“然后呢?”
战帅问。
“然后,他会去追杀路明非。”
莫里亚蒂的语气轻描淡写
“因为他会‘感觉’到,路明非身上有弟弟死亡时残留的气息。他会认定路明非是凶手,会不顾一切地复仇,会用尽一切手段,直到将路明非撕成碎片,或者……被路明非杀死。”
战帅没有说话。
但他握戟的手,微微收紧了一毫米。
莫里亚蒂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战帅,目光平静,但深处藏着某种锐利的审视。
“你有意见?”
“……没有。”
战帅的声音依然冷硬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如果我们想杀路明非,现在就可以去追。以他的状态,逃不出多远。”
“杀他?”
莫里亚蒂挑眉
“不,我从没想过要杀他。至少,不是现在。”
“那为什么——”
“因为元帅的命令。”
莫里亚蒂打断他,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容置疑的敬畏
“元帅说,路明非不能死在我们手里。至少,不能直接死在我们手里。”
战帅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雨水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几乎听不出的……困惑。
“元帅在惧怕。”
莫里亚蒂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
他承认了,坦率得让战帅都有些意外
“元帅在惧怕。惧怕路明非手里的……修罗铠甲。”
战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修罗铠甲。
传说中的终极兵器,银河系最强铠甲,没有之一。
其召唤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召唤者拥有“最强之气”。
正气易得,邪气易生,但王气……那是天生王者才具备的资质,亿万生灵中未必能出一个。
而一旦成功召唤,修罗铠甲的力量,足以打败捕王铠甲。
这是元帅亲自承认的。
所以他们都清楚,如果路明非真的成功召唤了修罗铠甲,如果他能发挥出那副铠甲哪怕一半的威力,那么在这个龙族世界,他将成为……无敌的存在。
“所以,”
莫里亚蒂缓缓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学者式的冷静分析
“我们不能让他召唤修罗铠甲。不能让他有机会得到最强之气”
“但这和他杀诺顿有什么关系?”
战帅问。
“因为‘罪’。”
莫里亚蒂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冰冷的弧度
“修罗铠甲的召唤,需要‘最强之气’。而最强之气的修炼不可犯三罪。每犯一罪,正气则损,邪气则生,王气则散。三罪尽犯者,终生无缘最强之气,自然……也就无法召唤修罗铠甲。”
他看向战帅,目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路明非已经犯了两罪。”
“现在,只差最后一罪。”
莫里亚蒂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路明非传送消失的方向。
“诺顿会去找他复仇。他们会有一场死战。而路明非……他会赢。因为他必须赢。但赢的代价,是杀死诺顿,是……背叛他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生命’的最后一点敬畏。”
“到那时,三罪尽犯。”
“修罗铠甲,将永远与他无缘。”
“而失去了最强兵器的他,再强,也终究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
“我们真正的敌人,将不复存在。”
话音落下。
楼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永不停歇。
战帅站在那里,绿色的铠甲在雨中沉默伫立,像一尊古老的、被遗忘在时光中的战争纪念碑。
良久,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莫里亚蒂听见了。
“元帅……真的这么惧怕修罗铠甲吗?”
莫里亚蒂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战帅,目光复杂。
几秒后,他轻轻摇头。
“不是惧怕铠甲本身。”
“是惧怕铠甲背后代表的……‘可能性’。”
“路法将军已经死了。但修罗铠甲还在。只要铠甲还在,就总有人能召唤它。元帅要的,不是杀死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彻底掐灭那种可能性。”
“让修罗铠甲,永远尘封。”
“让最强之气,永远断绝。”
“让阿瑞斯的历史,永远定格在……我们叛变的那一刻。”
他说完了。
然后,将手中的空间牢笼,轻轻抛向空中。
黑色立方体悬浮在半空,开始缓慢旋转。
每旋转一圈,体积就增大一分。
从巴掌大小,到篮球大小,到汽车大小,最后变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黑色方块,悬浮在楼顶上方,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立方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流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疯狂撞击着牢笼的内壁。
莫里亚蒂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闪烁着紫红色光芒的阿瑞斯符文。
符文印在立方体表面。
下一秒——
“咔。”
清脆的碎裂声。
黑色立方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分支,交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立方体。
然后,立方体,碎了。
像融化的冰块一样,从固态迅速转化为液态,再转化为气态,最后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牢笼消失。
里面被困的东西,显露出来。
那是一团……火。
纯粹的火。
赤红色的、狂暴的、不断翻滚咆哮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火焰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痛苦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像是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痛苦,又像是在沉睡中做着永无止境的噩梦。
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在空间牢笼中被囚禁了三个月,意识早已混乱,力量早已衰弱,但属于龙王的尊严和愤怒,依然在那团火焰中燃烧,永不熄灭。
莫里亚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火焰。
然后,他抬起左手,对着下方废墟中那具失去光泽的龙骨十字容器,虚空一抓。
容器飞了起来。
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划过雨幕,飞上楼顶,悬停在火焰面前。
“吃吧。”
莫里亚蒂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般的韵律
“这是你弟弟……最后的遗物。”
火焰,猛地一颤。
火焰核心那个人形轮廓,突然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在火焰中睁开。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赤金色的竖瞳,燃烧着无尽的愤怒、痛苦、疯狂,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属于“哥哥”的悲伤。
火焰伸出触手般的手臂,抓住了容器。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像是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见到食物,像是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见到水源,像是……失去了至亲的哥哥,终于找到了弟弟最后的存在证明。
火焰,将容器整个吞没。
然后——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撕裂雨幕,冲上云霄。
以楼顶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的所有雨水,在龙吟响起的瞬间,全部蒸发成白雾。
地面开始震动,废墟中的金属残骸开始熔化、变形,像是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过。天空中的云层被冲击波撕裂,露出背后铅灰色的苍穹。
火焰,开始膨胀。
从三米高,膨胀到十米,到三十米,到五十米……
最后,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完全由赤红色火焰构成的巨龙虚影。
巨龙仰天长啸,双翼展开,翼展超过百米,每一次振翅都卷起炽热的飓风,将周围的一切吹飞、熔化、焚烧殆尽。
然后,它低下头。
那双燃烧的赤金色竖瞳,穿透雨幕,穿透废墟,穿透空间,死死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是路明非传送消失的方向。
也是……康斯坦丁死亡时,最后残留的气息所在的方向。
巨龙发出第二声咆哮。
然后,双翼猛振。
冲天而起。
朝着那个方向,化作一道撕裂天空的赤红色流星,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楼顶上,莫里亚蒂教授静静看着巨龙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他轻声说,然后转过身,缓步走向楼梯间。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战帅。
“等诺顿死了,记得去把他体内那枚‘种子’取回来。那可是我花了大代价才培育出来的……‘路法将军复活计划’的最终保险。”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楼顶,只剩下战帅一人。
绿色的铠甲在雨中静立,目镜望着巨龙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三罪尽犯……”
“修罗永封……”
“路明非……”
“你究竟……会怎么选?”
无人回答。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像是在为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跨越宇宙的阴谋,奏响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