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师兄(1/2)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那双点燃了黄金瞳、燃烧着罕见认真神色的眼睛,看着他如青铜浇铸般的双臂,以及那与他平日废物形象截然不同的、渊渟岳峙般的格斗架势。
他脸上那层仿佛永恒冻结的冷漠,似乎有一瞬间的、极其微弱的松动,如同冰面下掠过一道暗影。
但很快,那点松动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地、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般,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炼金矩阵低沉的嗡鸣和上方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落在芬格尔、楚子航和刚刚勉强站起的恺撒耳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然后,路明非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能量光芒。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很普通的一步,脚下岩石甚至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
但他的整个人的“存在感”,在这一步迈出后,陡然变得不同。
仿佛从一尊冰冷的雕像,化作了一缕捉摸不定、却又无孔不入的寒风。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至胸前,掌心相对,十指自然微曲,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朴、甚至有些呆板的起手式。
芬格尔眼中金光一闪,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青铜御座”加持下的他,速度快得惊人,与那庞大身躯形成反差。
一步踏出,脚下岩石竟被踩出细密裂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青铜炮弹,一记简单粗暴、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言灵加持的直拳,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直捣路明非面门。
这是现代军警格斗术中的突进直拳,摒弃一切花哨,只追求最快的直线打击和最大的动能传递。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激得路明非额前的黑发向后飘起。
路明非没有硬接。
就在那青铜色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他上半身如同柳絮般向后微微一仰,幅度极小,却妙到巅毫地让开了拳锋。
同时,他抬起的右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芬格尔的手腕外侧,不是格挡,而是如同情人抚摸般轻柔地一搭、一引。
四两拨千斤。
芬格尔那势不可挡的前冲拳势,被这看似轻巧的一带,方向顿时偏了半分,连带着他整个前冲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失衡。
但芬格尔的战斗经验显然远超他平时表现出的废柴模样。
失衡的瞬间,他左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横扫而出,目标直指路明非支撑重心的右腿膝盖外侧。
这一记低扫腿狠辣刁钻,来自泰拳,讲究一击废掉对手的行动能力。
路明非似乎早有预料。
他引开芬格尔右拳的右手并未收回,手腕翻转,五指如钩,竟顺势扣住了芬格尔的手腕脉门,力道不大,却精准地让芬格尔手臂一麻。
同时,他重心早已转换,右腿轻描淡写地抬起、回收,不仅避开了扫腿,脚尖甚至在芬格尔扫过的小腿胫骨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无力,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震荡力道。
芬格尔“青铜御座”强化下坚硬如铁的小腿骨,竟传来一丝酸麻。
“咦?”
芬格尔心中微凛,动作却毫不停歇。
借着手腕被扣、扫腿落空的力道,他整个身体顺势旋转,左肘如同出膛的攻城锤,借助旋转离心力,以更猛烈的势头,狠狠砸向路明非的太阳穴。
这是以色列马伽术中的杀招,肘击本就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在“青铜御座”和旋转发力加持下,足以开碑裂石。
路明非终于不再一味闪避格挡。
他扣住芬格尔手腕的右手骤然发力,带着一种螺旋的劲道向下一按、一旋,同时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致命的肘击。
就在芬格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路明非空着的左手掌,如同穿花蝴蝶般悄无声息地印向了芬格尔毫无防备的肋下。
这一掌,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掌心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粘稠的力场,让人生出无论如何闪躲都会被击中的错觉。
芬格尔瞳孔收缩,战斗本能让他竭力收缩肋部肌肉,同时右膝猛地提起,撞向路明非小腹,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路明非那印向他肋下的手掌,在即将接触的刹那,忽地由实转虚,轻轻在他肋侧拂过,如同春风拂柳,不带丝毫烟火气。
而芬格尔提起的膝撞,则被路明非不知何时下沉的右掌掌根稳稳抵住,那股磅礴的撞击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紧接着,路明非抵住膝撞的右掌五指一蜷,如同鹰爪般扣住芬格尔的膝盖,向下猛地一按、一推。
同时,之前拂过肋侧的左掌化拂为拍,看似轻飘飘地拍在芬格尔因膝撞被制而微微前倾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噗!”
一声闷响。
芬格尔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力道从胸口和膝盖同时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他站稳身形,摸了摸胸口被拍中的地方,那里并不疼痛,却有一种奇异的、仿佛力量被短暂阻隔的滞涩感。
他看向几步外重新恢复那古朴起手式、气息平稳如古井的路明非,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更盛,混杂着惊异、兴奋,以及一丝凝重。
“好掌法。”
芬格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太极的绵劲?八卦的游身?还是形意的暗劲?有点意思……师弟,你藏得比我还深。”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只是那空洞深处,仿佛映照出了方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在复盘。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
芬格尔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攻击风格陡然一变,不再拘泥于某种固定流派,而是将拳击的迅猛、柔道的投技、桑博的关节技、甚至一些古流武术的诡异招式信手拈来,融会贯通,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路明非倾泻而去。
拳、脚、肘、膝、肩、头,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攻击角度刁钻狠辣,衔接流畅自然,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千锤百炼的综合格斗素养。
而路明非,始终以那双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到毫巅的手掌应对。
他的掌法并不刚猛,甚至有些“软”,仿佛不带力气。
但每一次出掌,都恰好出现在芬格尔攻势最盛、却也最难以变招的节点。
或拨、或引、或粘、或带、或按、或拍……总是以最小的力量和幅度,瓦解或偏转芬格尔狂暴的攻击。
他的脚下步伐更是玄妙,看似只在方寸之间移动,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打击,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与芬格尔那势大力沉、硬桥硬马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战作一团。
青铜色的拳影腿风呼啸纵横,幽蓝的炼金光芒下,路明非的黑色身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随着浪涛起伏,不曾被真正吞噬。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劲风破空声、以及芬格尔偶尔发出的闷哼或低喝,在空旷的湮没之井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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