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102（1/2）
西里斯在混沌与疼痛交织的迷雾中挣扎着醒来。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浓重的白鲜香精混合着某种古老魔药的气息，然后是身下柔软却陌生的床褥触感。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睛。
沃尔加布正坐在他床边的扶手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头。
她的面容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瘦削严厉，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担忧、愤怒、后怕，以及一种让人看不清，摸不着的意味不明的审视。
见西里斯醒来，她的嘴唇抿得更紧，却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余壁炉柴火的噼啪轻响。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西里斯试图转动僵硬的脖颈，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虚弱感仍如潮水般包裹着他，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死亡。
治疗显然起了作用。
“咳……”西里斯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对上母亲沉默的注视，一种混合着多年隔阂与此刻狼狈的尴尬让他极不自在。
他仿佛能听见她未出口的讥讽。
并且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沃尔加布首先是顿了一下，随后……
“这就是你叛逆的代价，西里斯·布莱克。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朋友和事业，最终给了你什么？除了这身差点要命的伤，和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拖回老宅的结局，其他什么都没有！”，比起刚刚那副失态的样子，这次沃尔加布相对平静。
这明显刺痛了西里斯。
西里斯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反驳，他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他拥有了很多，幸福，友谊，爱，以及从未感受过的自由，和璀璨的灵魂。
他想要撑起身体，证明自己并非如此不堪，并且他还有未尽的使命，詹姆和莉莉，保密人的更换，那个必须立刻执行的计划！
他现在濒临崩溃边缘的身体，刚好是最大的混淆咒，一定不会有任何人看穿不对劲的，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西里斯甚至有些狂喜。
“我……”但西里斯刚吐出一个字，便猛地发力试图坐起。
然而撕裂的伤痛立刻钳住了他，肩膀和背部的伤口迸发出尖锐的抗议，刚刚抬起的上半身重重跌回床垫，带来一阵眩晕和闷哼。
沃尔加布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冰冷姿态出现裂痕。
她猛地向前倾身，声音因压抑而紧绷：“躺下！别乱动！”命令式的口吻是她一贯的风格，但尾音里那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在此刻因为担忧泄露了更多。
西里斯却像没听见，疼痛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反抗。
他徒劳地再次尝试用手肘支撑，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烈焰：“放开我……我得出去……有要紧的事……”
“你哪儿也不准去！”沃尔加布忽然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人的耳膜。
长久以来积累的失望、担忧、以及对儿子不断走向危险深渊的恐惧，在这一刻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冰冷外壳。
“你就给我待在这里！这间屋子，这座房子，这个家！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全部世界！你休想再踏出去一步，休想再去为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拼命！”
“你没有权利关着我！”西里斯也吼了回去，尽管精力不济，但那叛逆的火焰依旧炽烈，“我不是你的囚犯！我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关乎生死！”
“我是你的母亲！”沃尔加布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她逼近床边，黑色的眼睛里燃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给了你生命！这就是我最大的权利！我有权利阻止我的儿子去送死！”
“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我干什么？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走出去，再像破布一样被抬回来，或者根本回不来？不！我绝不会允许！”
“你想死吗西里斯布莱克？！你知道你会死吗？！”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去做！你根本就不懂！”
激烈的言语交锋在寂静的房间里碰撞。
沃尔加布胸膛起伏，死死瞪着西里斯，仿佛要将他钉在床上。
西里斯也毫不退让地回视，尽管身体虚弱，但眼神里的决绝同样骇人。
下一秒，沃尔加布像是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又或是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心软。
她猛地转身，黑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她大步走向房门，没有一秒一毫的犹豫。
“母亲……母亲！”西里斯挣扎着想唤住她。
回答他的是“砰”地一声巨响。
房门被狠狠摔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急促而清晰的念咒声，魔杖敲击木门的笃笃声接连不断。
坚固的锁扣落下声，风俗的魔咒在嗡鸣，一道道屏障被施加在门上，彻底的隔绝了房间与外界的联系。
西里斯眼睁睁看着门板上流淌过几道不祥的暗色光芒，那是强大的禁锢魔法生效的标志。
他瞳孔猛颤，难以置信地意识到，他被自己的母亲，用魔法彻底锁在了这个房间里。
那是以前都从未曾发生的事情啊。
“不……放我出去！开门！”他几乎是滚下床榻，踉跄着扑到门边，徒劳地拍打着厚重坚实的木门。
手掌拍在门上只发出沉闷的响声，魔法屏障甚至将大部分声音都隔绝了。
“母亲！沃尔加布！你给我开门！听我说！事关重大！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没有脚步声，只有老宅本身那种沉重压抑的宁静，仿佛在嘲弄他的困兽之斗。
他用力拧动黄铜门把，纹丝不动。
尝试用肩膀撞击，虚弱的身体反而被反震得生疼。
他搜索身上，空空如也，魔杖早就不知所踪，在他被小巴蒂捉走的时候就不知道落在哪了。
没有魔杖，身体又处于这种状态，他几乎与哑炮无异。
西里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了逃出生天时的那点庆幸。
明明已经从食死徒的地牢里闯出来了，明明离完成计划只有一步之遥……
却被另一重无形的囚笼困住，而施加这囚笼的，竟是他拼命逃离的家，是他血脉相连的母亲。
詹姆和莉莉的脸庞在他脑海中闪过，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哈利。
每多耽搁一秒，食死徒就会疯狂的在这世界上存在一秒。
“怎么办……”他低下头，手指插进凌乱的黑发中，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体的疼痛、精神的焦虑、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囚禁，几乎要将他压垮。
房间里只有壁炉火焰跳动的声音，以及他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
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他脸上的苍白无力。
逃过了黑魔王的爪牙，却被困在了这种地方。
西里斯靠在布莱克老宅的房门后，他脑袋几乎紊乱的无法思考问题了。
夜渐深，在月色的衬托下，布莱克老宅带着一丝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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