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破碎的天秤（2/2）
被困在污染区。
随时可能被渊能侵蚀、感染、杀死。
燃焰握紧了拳头。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天翎看着他。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想办法。”
燃焰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端木鎏煌终于接通了议会高层。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第七代。你们收到了消息。”
端木鎏煌点头。
“收到了。我们需要做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
“目前，议会正在组织救援。国安局也出动了精锐。但L市的污染太严重，普通人和普通装备进去，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
“我们需要化身。”
“做什么？”端木鎏煌问。
“三件事。”那边说，“第一，进入核心区，确认天秤座议长的……情况。虽然已经牺牲，但他的遗体上可能有重要信息。”
端木鎏煌点头。
“第二，找到并摧毁污染源。灾厄女爵不可能凭空制造这么大范围的污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放置了‘污染核心’。找到它，摧毁它，污染就会停止扩散。”
“第三——”
那边停了一下。
“如果遇到灾厄女爵……”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明白。”白灵开口。
那边沉默了几秒。
“白灵？”
“是我。”
“你是第七代光？”
“是。”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小心。”
通讯切断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燃焰忽然开口。
“那个灾厄女爵……有多强？”
天翎想了想。
“她没有亲自出手，但光是她的手下，就很难缠。”
“咱们打得过吗？”
没有人能回答。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翠绿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对我好像……”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玩味的、像猫看老鼠一样的兴趣。
“她可能不会杀你。”天翎说，“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木青岚点头。
“我知道。”
俞昊岩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青岚。”
木青岚抬起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俺都在你旁边。”
木青岚看着他，翠绿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谢谢昊岩哥……”
冥震走过来。
“我也在。”
默凛也走过来。
“……我也是。”
燃焰跳起来。
“老子当然也在！”
叶沧溟推了推眼镜——虽然他不戴眼镜。
“数据支持，交给我。”
端木鎏煌点头。
“物资和装备，我负责。”
天翎扇子一展。
“情报嘛，本专家包了。”
白灵看着他们，粉色眼眸里那抹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流转着。
“那就——一起。”
夜刹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
——————
凌晨两点。
尘息之邸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端木鎏煌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叶沧溟在终端上标注着L市的最新地图。俞昊岩清点着武器和防具。木青岚给每个人分发一小株银叶草——说是可以抵御轻微的污染。
冥震和默凛在角落里调试着能量稳定器。
燃焰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燃焰想了想。
“在想L市长什么样。”
“你没去过？”
“没。”
天翎点点头。
“我去过一次。挺大的城市。比光棱城小一点，但很热闹。”
燃焰沉默了几秒。
“现在应该不热闹了。”
天翎没有回答。
白灵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紧张吗？”
燃焰想了想。
“有点。”
白灵点头。
“我也是。”
燃焰看着他。
“你也紧张？”
白灵笑了。
“当然。每次出任务都紧张。”
燃焰挠挠头。
“你看不出来。”
白灵想了想。
“可能习惯了吧。紧张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有你们在，没事的。”
夜刹走过来，在白灵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燃焰看着他。
“夜刹，你紧张吗？”
夜刹沉默了两秒。
“……不紧张。”
“为什么？”
夜刹看了白灵一眼。
“他在。”
燃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
凌晨三点。
所有准备就绪。
端木鎏煌看了一眼时间。
“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了。在议会机场。随时可以出发。”
白灵站起身。
“那就走吧。”
十个人走出尘息之邸。
门外，夜风很凉。
天空中看不见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木青岚抬起头，看着那片云。
“要下雨了吗？”
俞昊岩点头。
“有可能。”
木青岚抱紧了星光苔。
“那咱们快点。”
悬浮车在夜色中疾驰。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议会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银白色的飞行器正在等着他们。
和上次去风息谷的“云隼”级不同，这架更大，更厚重，机身上有明显的装甲板和能量护盾发生器。
“这是‘雷隼’级。”端木鎏煌说，“军用运输机，可以抵抗一定程度的渊能污染。”
众人登上飞行器。
内部也比“云隼”级更加简陋。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简易的固定座位。没有餐厅，只有几个饮水机。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能量回路和监测装置。
“坐稳了。”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预计飞行时间三小时。途中可能会遇到能量乱流，请系好安全带。”
飞行器起飞了。
舷窗外，光棱城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下方。
燃焰趴在舷窗上，看着
“下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天翎坐在他旁边。
“别想太多。专心任务。”
燃焰点头。
“知道。”
叶沧溟盯着终端上的数据。
“L市污染扩散的速度，比之前预估的更快。”他说，“按照现在的速率，我们到达的时候，核心区的污染浓度可能会提升到危险级别。”
“危险级别？”冥震问。
叶沧溟调出一组数据。
“渊能浓度超过5000单位，普通人暴露一分钟就会感染。超过单位，化身也可能受到影响。”
“现在是多少？”
叶沧溟沉默了两秒。
“核心区已经超过8000。”
木青岚抱着星光苔，翠绿的眼眸里带着担忧。
“星光苔能净化污染吗？”
叶沧溟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污染浓度太高的话，它也会被侵蚀。”
木青岚低头看着怀里的星光苔。
星光苔微微闪烁，像是在说“没事”。
三个小时。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有人闭眼休息，有人盯着窗外，有人反复检查装备。
白灵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但他没睡。
他在想天秤座议长。
那个说话永远是电子合成音的人。
那个最后时刻，用自己的能量，把一部分人送出去的人。
夜刹坐在他旁边。
他也没睡。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白灵。
“快到了。”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
舷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但下方不是光棱城那样灯火通明的城市，而是一片——
灰。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片大地。雾气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是某种不祥的眼睛。
那就是L市。
“污染浓度，9000单位。”叶沧溟盯着终端，“还在上升。”
“能降落吗？”端木鎏煌问。
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可以降落在污染区边缘。再往里就不行了。能量护盾扛不住。”
“那就边缘。”
飞行器缓缓下降。
穿过云层，穿过那层灰蒙蒙的雾气，L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死城。
街道空无一人。建筑物歪歪斜斜。有些地方还在燃烧，火光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身影，在街上缓缓移动——那是被污染的人，已经失去了自我，变成了某种……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到了。”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飞行器降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上。
广场边缘，有几辆军车，还有一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忙碌。那是议会的先遣队。
舱门打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臭，不是香，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味道。
“这就是渊能的污染？”燃焰皱眉。
叶沧溟点头。
“对。小心呼吸。防护面罩戴上。”
众人走下飞行器。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跑过来。
“议会的？我是先遣队队长，老周。”
端木鎏煌点头。
“情况怎么样？”
老周摇头。
“很糟。非常糟。核心区我们进不去。进去的七支小队，只回来两支。”
他顿了顿。
“天秤座议长的遗体……还在里面。我们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号，是在市中心议会大楼。”
白灵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灰蒙蒙的雾气最浓。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得最频繁。
“污染核心在哪儿？”
老周摇头。
“不知道。但根据能量波动，应该也在市中心附近。”
白灵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九个人。
“走吧。”
十个人，向着那片灰蒙蒙的雾气，走去。
身后，老周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
走进污染区的第一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从那些扭曲的建筑和地面上，都有无形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星光苔在木青岚怀里剧烈闪烁。
“它感觉到了什么？”俞昊岩问。
木青岚摇头。
“不知道。但它很紧张。”
街道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某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般的声音。
燃焰走在最前面，火焰在他周身流转，驱散着周围的黑暗和阴冷。
“妈的，这地方真瘆人。”
天翎走在他旁边。
“闭嘴。保持警惕。”
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建筑里冲出来！
速度极快！
冥震反应最快，一道雷光瞬间劈出！
黑影被劈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曾经是人。
但现在，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像焦炭一样的皮肤，眼睛变成了暗红色，嘴里长着尖锐的獠牙。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被污染的人。”叶沧溟低声说，“已经彻底失去自我了。”
木青岚看着那具尸体，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
俞昊岩伸出手，挡住他的视线。
“别看。”
继续前进。
越往市中心走，被污染的人越多。有的在地上爬行，有的在墙壁上攀附，有的悬在半空——不，不是悬，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吊着。
“这些是……”天翎眯起眼睛。
叶沧溟调出数据。
“能量丝线。像是……血傀儡师的手段？”
“血傀儡师？”燃焰一愣，“他也在？”
“不一定是他亲自动手。”端木鎏煌说，“可能是他的傀儡。也可能是灾厄女爵借用他的技术。”
又走了一段。
忽然，木青岚停下脚步。
“怎么了？”俞昊岩问。
木青岚盯着某个方向，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在那边。”
“谁？”
木青岚沉默了两秒。
“灾厄女爵。”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你确定？”天翎问。
木青岚点头。
“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浓。”
白灵看着他。
“她在等我们？”
木青岚摇头。
“不知道。但她没有隐藏。她就在那里。”
白灵想了想。
“那就去。”
他看向夜刹。
夜刹点头。
十个人，向着那个方向，继续前进。
周围的污染越来越浓。那些被污染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像是在看戏。
终于，他们到达了市中心。
议会大楼前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是腐烂的藤蔓和暗夜星光编织而成。她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脸上带着慵懒而玩味的笑意。猩红的嘴唇如同染血。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由枯萎玫瑰和毒荆棘缠绕的权杖。
她看着走来的十个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呀，”她开口，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木青岚身上。
“小木头，”她说，“又见面了。”
木青岚抱紧了星光苔，没有说话。
灾厄女爵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天翎问。
灾厄女爵看向他。
“风。”她说，“真敏锐。”
她顿了顿。
“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
灾厄女爵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那小人儿可不是我杀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你？”燃焰脱口而出。
灾厄女爵摇头。
“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被我算计？”
她顿了顿。
“他的死，是因为他自己选的。”
“什么意思？”
灾厄女爵看着他们。
“他看到了未来。一个非常糟的未来。为了让那个未来不发生，他选择了——提前离开。”
众人沉默了。
“你说的是真的？”白灵问。
灾厄女爵看向他。
“光。”她说，“你应该能感觉到。这里的污染，虽然是我放的，但真正的源头，不在我这儿。”
白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
光铸化的感知蔓延开来。
他感觉到了。
污染确实来自灾厄女爵。但更深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源头。
那个源头，比灾厄女爵更古老，更强大，也更——黑暗。
白灵睁开眼。
“她说的是真的。”
天翎皱眉。
“那真正的源头在哪儿？”
白灵看向议会大楼深处。
“在里面。”
灾厄女爵笑了。
“聪明。”她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她转身，迈步。
“等等。”木青岚忽然开口。
灾厄女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小木头，想我了？”
木青岚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对我们手下留情？”
灾厄女爵看着他，那双慵懒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因为，”她说，“我喜欢你。”
木青岚愣住了。
灾厄女爵笑了。
“逗你的。”
她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她……她到底想干什么？”燃焰挠头。
天翎摇头。
“不知道。但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端木鎏煌点头。
“对。如果她想杀我们，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
白灵看着议会大楼深处。
“走吧。”他说，“去找真正的源头。”
十个人，向着那栋被雾气笼罩的建筑，走去。
身后，那些被污染的人，依然站在那里，用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像是在看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