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阿牛担当(2/2)
“救……命……”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呻吟,突然传入阿牛耳中!
阿牛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顺着声音来源,蹑手蹑脚地摸过去,声音来自一堆倒塌的房梁和泥土
“有人吗?是谁?” 阿牛压低声音,颤抖着问。
“……是……是阿牛吗……” 是……是村尾的张婶……我家小子……压在我
阿牛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张婶,是个很和气的寡妇,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儿子。他赶紧蹲下身,开始用手拼命刨开表面的浮土和碎瓦。泥土混合着血污,很快把他的小手弄得血肉模糊,但他浑然不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搬开一根较细的房梁,看到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男孩,男孩额头有一个大口子,鲜血凝固了,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快……快看看狗娃……” 张婶哀求道。
阿牛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狗娃的鼻子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还活着!狗娃还活着!” 阿牛激动地喊道,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他赶紧继续挖掘,同时朝着李阿婆的方向喊道:“婆婆!张婶和狗娃还活着!在这里!”
李阿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无力做到,只能焦急地望着这边。
阿牛一个人力量太小,挖得很慢。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笼罩了他。是刘驼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虽然眼神依旧痛苦浑浊,却伸出那双干瘦如同鸡爪、沾满黑灰和血迹的手,开始默默地帮阿牛搬动更重的石块和梁木。
阿牛愣了一下,看着刘驼背那扭曲痛苦却依旧在努力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在刘驼背的帮助下,两人终于将张婶和狗娃从废墟下拖了出来。张婶双腿血肉模糊,显然断了,但意识还算清醒。狗娃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谢谢……谢谢你们……” 张婶泪流满面,虚弱地道谢。
阿牛摇摇头,来不及多说什么。他将张婶和狗娃也安置到李阿婆附近的断墙下。有了第一个幸存者,阿牛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一勺油,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他仿佛不知疲倦般,开始在更大的范围内搜寻。他找到了被压在柜子下、侥幸存活的赵老头,找到了躲在半塌地窖里、吓得精神有些失常的钱家媳妇,还找到了三四个躲在相对坚固的祠堂角落、只是受了轻伤和惊吓的妇孺。
每一次发现幸存者,都让阿牛更加卖力。他组织还能动弹的轻伤者,一起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平整、远离明显邪气残留的空地。他指挥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去收集散落的、尚未完全烧毁的木板、茅草,勉强搭起了一个四面漏风、却好歹能遮点风雨的简陋窝棚。
他将找到的幸存者——总共不到十人,个个带伤,神情麻木或惊恐——都集中到了窝棚附近。李阿婆靠在断墙边,用微弱的守魂灵觉,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邪气,指点阿牛哪些地方相对“干净”,哪些水源可能被污染不能饮用。
刘驼背则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痛苦的麻木,承担起了最重的体力活,清理较大的障碍,甚至独自一人,从一具具开始散发异味的尸体旁,默默地将他们拖到远处一个巨大的焦坑中,进行最简单的掩埋。每拖一具尸体,他后背的痋引黑气就翻腾一下,但他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阿牛则像个小大人一样,跑前跑后。他分发着找到的、少数没有被完全污染的干粮(一些烤焦的薯干,半袋发霉的米);用瓦罐烧开浑浊的井水,晾凉后分给伤员清洗伤口、饮用;他安慰着哭泣的孩子,鼓励着绝望的大人。
他很害怕,每一次靠近那些尸体,每一次听到夜晚风声如同鬼哭,他都吓得浑身发抖。但他更怕看到李婆婆咳血的样子,怕看到刘叔被痋引折磨得发狂,怕看到张婶他们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生机再次熄灭。
他必须撑住。因为林宵哥和晚晴姐把这里交给了他。因为他是现在这里,唯一一个还能跑、还能动的“顶梁柱”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片死寂的废墟。寒风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窝棚里,幸存者们挤在一起,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和微弱的篝火(用收集的干枯木头点燃,冒着黑烟,驱散着寒意和恐惧)获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阿牛坐在窝棚口,抱着膝盖,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又累又怕,浑身酸痛,小手因为刨土而伤痕累累。但他不敢睡,他怕一闭眼,就会有可怕的东西摸过来。
李阿婆在断墙下,看着阿牛在火光映照下那稚嫩却坚毅的侧脸,眼中老泪纵横。她知道,这个孩子,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黑水村的血脉,或许……就靠着这微弱的火种,在这片焦土上,艰难地延续着。
清理废墟,抢救伤员,聚集幸存者……阿牛用他瘦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份沉甸甸的担当。前路依旧迷茫,生存依旧艰难,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岛。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秩序和生机,开始在这片绝望之地上,顽强地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