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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林宵新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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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棺低悬,离地三尺,载着两人,缓缓漂向西北后山。棺身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与怀中苏晚晴魂体那近乎虚无的冰凉交织在一起,刺得林宵几近麻木的神经微微抽动。

每前进一尺,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并非古棺不稳,而是林宵这具身体,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命格耗竭,道基崩毁,经脉寸断,气血枯竭。先前强行催动“中宫”之力、硬抗魔爪余威的反噬,此刻如同迟来的潮水,汹涌地吞噬着他最后一点生机。五脏六腑仿佛被捣碎后又胡乱塞回胸腔,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吸入的满是焦土与魔气残留的污浊空气,引得他阵阵眩晕,眼前阵阵发黑。

他试图调动一丝气力,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回应古棺那持续的、指向明确的嗡鸣指引,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意识与躯壳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粘稠的壁垒。他成了一个被困在自己残破躯壳里的囚徒,连最基本的动作都难以完成,只能被动地依靠古棺的力量前行。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然而,与这具濒死躯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刻的眼神。

那不再是一个少年郎应有的、或许还带着几分稚气与迷茫的眼神。曾经对师门的敬仰,对未来的憧憬,甚至是对玄云子那复杂的恨意,都在连番的真相冲击与生死考验中,被碾磨得粉碎。如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两种情绪,如同经过烈火煅烧、寒冰淬炼后的金石,沉静,却蕴含着万钧之力。

一种是坚定。一种认清了前路唯有荆棘与黑暗,却依旧要走下去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因为——怀中的这个人,需要一线生机。身后那片废墟里,或许还有像阿牛那样的微末存在,需要有人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这坚定,源于责任,源于不甘,更源于心底最深处那份未能护住所爱的刻骨悔恨化作的执念。它驱散了所有的彷徨与恐惧,让他的目光如同磐石,死死锚定了后山的方向。

另一种,是悲悯。目光扫过沿途更加清晰的惨状时,那深藏的悲悯便会无声地流淌出来。他看到一具被压在断梁下的焦尸,手掌还朝着村外的方向伸展;看到半截孩童的肢体,旁边散落着烧焦的拨浪鼓;看到相依偎死在墙角的老人,五指紧扣。这些景象,不再仅仅带来恐惧和愤怒,更带来一种深及灵魂的哀恸。为这无妄之灾,为这蝼蚁般的命运,为这世间所有的无奈与牺牲。这悲悯并非软弱,而是一种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以及对造成这一切悲剧根源的、愈发冰冷的恨意。它让他明白,自己挣扎求存,不仅仅是为了个人恩怨,更是对这场不公劫难的一种微弱抗争。

他的力量尽失了,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在废墟与绝望中悄然重塑、凝聚。

古棺的嗡鸣似乎感知到了他心绪的变化,流转的灰光柔和了一丝,前行得更加平稳。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载具,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同行者。

林宵低下头,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她双眸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青的阴影,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唯有那近乎透明的魂体和微弱到极致的气息,昭示着残酷的现实。他记得她扑上来时决绝的眼神,记得护身符碎裂时她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解脱,更记得她最后那句“都……没了……”里蕴含的无穷悲凉。

“晚晴……”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锥心的痛楚漫过胸腔,比肉身的伤痛更烈。是他,将灾厄带回了黑水村吗?是他这“魂种之主”的身份,引来了这一切吗?这个念头如同毒刺,深深扎入他的灵魂。但此刻,自责无用,唯有前行,才可能找到答案,才可能……赎罪。

他集中起涣散的意志,不再试图驱动身体,而是将全部的心神,都倾注在怀中的苏晚晴身上。他努力感知着她那缕游丝般的魂火,用自己的意志,那刚刚凝聚的、带着悲悯与坚定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去包裹、去温暖那点微光。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或许是世上最徒劳的努力,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或许是他的专注起了作用,或许是古棺的引导,又或许是苏晚晴自身守魂人血脉在接近后山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林宵感到自己丹田最深处,那彻底沉寂、布满裂痕的命格漩涡中心,那个吞噬一切的“绝对暗点”,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没有力量涌出,反而传来一种更深沉的空虚感,仿佛那暗点本身,对后山方向的某种存在,产生了某种“渴求”。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林宵心头一凛。古棺指引的后山,究竟有什么?是救命的良药,还是……更深的陷阱?

但他没有退路。

古棺载着两人,已然漂至村尾,前方就是进入后山丘陵地带的隘口。那里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郁,林木歪斜枯死,透着不祥。风声穿过隘口,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废墟在惨白日光下静默着,李阿婆、刘驼背和阿牛的身影已渺不可见。那里埋葬着过去,承载着伤痛。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穿透前方弥漫的淡淡黑气,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他调整了一下怀抱苏晚晴的姿势,尽管这个微小的动作几乎抽干了他刚凝聚起的一丝气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做得异常专注,仿佛怀抱的是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力量尽失,前路未卜,强敌环伺,挚爱垂死。

但他的眼神,再无迷茫。

新生,并非源于力量的恢复,而是来自意志的淬炼与内心的觉醒。他不再是那个依赖师门、渴望认可的弟子,也不是那个骤然遭遇巨变、愤怒绝望的青年。他认清了脚下的路,接受了肩上的担,哪怕步履维艰,也要走下去。

古棺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嗡鸣,载着心意已决的林宵和生死悬于一线的苏晚晴,缓缓驶入了那片被不祥黑气笼罩的后山隘口,消失在茫茫的枯寂山林之中。

将最后的希望,与无尽的未知,一同埋入了深山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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