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年薪百万后,我妈求我捐骨髓给弟弟(六)(1/2)
第五章:刀刃与软肋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我爸在夸大其词。
但我爸脸上的恐惧和绝望不似作伪。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隔着门缝,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颓败气息。
“你妈……她知道你今天去谈判,也知道你那个项目很重要……”我爸语无伦次,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她之前就叨叨,说你翅膀硬了,不管家里死活,要让你身败名裂……我以为她就是说说气话……可、可今天下午,她收拾了个包,把家里那张存着给小峰应急的银行卡拿走了,还、还带走了厨房那把最长的水果刀!”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她去哪儿了?报警了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心里却已经渗出冷汗。
“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不接我电话!”我爸带着哭腔,“我哪敢报警啊念念!那是你妈!传出去……传出去咱们家还做不做人了?你妈以后还怎么见人?我……我就是想让你有个准备,小心点,这两天别去公司了,避避风头……”
避风头?
我简直想笑,又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就是我爸,永远想着息事宁人,想着“面子”,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哪怕他妈的可能要出人命!
“爸,”我的声音冷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她带着刀,说要跟我同归于尽,你让我避风头?然后呢?等她真的找到我,或者去我公司闹出什么事来,你再来后悔吗?”
“那……那你说怎么办?”我爸六神无主,“你妈她就是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她不会真……”
“她会不会真的动手,你我都赌不起!”我打断他,迅速思考着。我妈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偏执,要强,把儿子看得比命重。当发现过去那套哭闹、家族施压、舆论绑架对我统统失效,甚至连法律手段(律师函)都无法让我屈服时,她完全有可能走向极端。尤其在她看来,是我“逼”得她走投无路,是我“害”得她儿子可能没钱继续治疗。
“你现在,立刻,去报警。”我盯着我爸,一字一句地说,“就说你妻子情绪极端不稳定,携带刀具离家,并扬言要对他人进行人身伤害。提供她的照片、身份证号、可能的去向。这不是家丑,这是潜在的公共安全威胁,也是阻止她铸成大错的唯一办法!”
“报、报警抓你妈?”我爸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我,“不行!绝对不行!那她一辈子就毁了!”
“是她自己先要毁了一切!”我提高声音,怒意和恐惧交织,“爸!你清醒一点!如果她真的拿着刀去我公司,或者找到我,会发生什么?我被伤害?她当场被抓甚至被击毙?还是她伤害到无辜的同事、路人?哪一种结果,是这个家能承受的?!”
我爸被我吼得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
“你不报,我报。”我不再跟他废话,拿出手机,准备拨110。
“别!念念!别!”我爸猛地伸手想阻止,被防盗链挡住,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我报!我报还不行吗?我……我现在就去派出所……你、你千万别自己出去,锁好门……”
他最后深深地、痛苦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也有我无法理解的、对一个即将“毁了”的妻子的维护。然后他佝偻着背,踉踉跄跄地转身走向电梯。
我关上门,反锁,又加了一道链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强撑的冷静瞬间瓦解,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妈……带着刀……要跟我同归于尽?
这真的不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吗?
那个生我养我,也曾在我生病时给我炖过鸡汤,会在亲戚面前炫耀“我女儿在上海赚大钱”的女人,现在,正怀揣着利刃,可能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满心怨恨地寻找我,想要毁掉我,甚至不惜毁掉她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寒意,将我紧紧包裹。
我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试图让自己停止颤抖。但没用。恐惧是真实的,对暴力的恐惧,对至亲之人可能施加伤害的恐惧。
手机又响了,是林薇。
我几乎是立刻接通,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薇薇……”
“念念?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林薇立刻听出异常。
我简单把刚才我爸来说的情况,以及那条恶意短信,都告诉了她。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电话那头,林薇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冽:“沈念,你听我说。现在,立刻,检查你家里所有门窗是否锁好。然后,去卧室,把门反锁。报警了吗?”
“我逼我爸去报警了。”
“好。但你也要打110备案,说明情况,强调对方携带刀具且有明确威胁言论,要求警方关注并尽可能找到人,保护你的安全。把那个威胁短信也一并提供给警方。”林薇语速很快,“另外,你公司那边,马上联系物业保安部和你直属领导,告知存在家庭纠纷人员可能前往闹事并携带凶器的风险,让他们加强安保,留意可疑人员。不要觉得丢人,安全第一!”
“我……我知道。”林薇的条理清晰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
“还有,那个号码我查了,是黑市买的临时卡,查不到实名。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这种短信,很可能跟你妈有关,或者有人趁机搅浑水。无论如何,这几天你绝对不能一个人待着。我马上过来陪你!”林薇说着,那边传来拿钥匙和关门的声响。
“不用,薇薇,太晚了,而且可能有危险……”
“少废话!等我!”林薇不容置疑地挂了电话。
有林薇在,我心里踏实了大半。我按照她说的,先检查了所有门窗,然后拨打了110,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接警员记录后表示会关注并通知相关辖区派出所。接着,我又给公司大厦的物业值班经理和张总分别打了电话。物业经理很重视,表示会立刻加强夜间巡逻和访客核查。张总则非常震惊,让我务必注意安全,这几天可以先远程办公,并嘱咐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心惊肉跳。
半小时后,林薇赶到了。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她的男友徐岩——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以前练过散打的刑警。有徐岩在,安全感顿时倍增。
徐岩话不多,但很专业。他仔细询问了我妈可能去的地方、平时的活动范围、精神状态等,又去楼道和楼下转了一圈,确认暂时安全。然后他对我点点头:“情况了解了。阿姨这种情况,属于情绪极端激动下的过激言行,但携带刀具,威胁程度很高。伯父已经报警,警方会介入查找。今晚我们在这里,你放心休息。明天建议你暂时换个地方住,或者我们轮流陪你,直到警方找到人或者确认风险解除。”
“谢谢徐警官,谢谢薇薇。”我是真心感激。在这种时候,朋友的支撑,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林薇陪我挤在床上,握着我的手。徐岩在客厅沙发上守着。我们都没怎么说话,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无数画面。我妈愤怒的脸,沈峰怨毒的眼神,我爸痛苦的神情,还有那把想象中的、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恐惧、愤怒、悲哀、荒诞感……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我。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却又被噩梦惊醒。
早上,我爸打来电话,声音疲惫沙哑:“念念……我报警了。派出所做了记录,也派人去家里和附近找过,没找到你妈。她手机关机了。警察说会继续留意……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声音干涩,“有朋友在。爸,你自己也小心点。”
“我……我没事。”我爸顿了顿,语气更加艰难,“警察问我你妈可能的动机……我……我把家里那些事,大概说了说……念念,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我没说话。事到如今,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也太迟了。
挂了电话,林薇已经买好了早餐。徐岩也联系了派出所的同事,得到的反馈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人,但已在车站、医院等重点场所布控留意。
“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办公。”林薇把豆浆塞到我手里,“项目刚拿下,也没什么必须去现场的急事。安全要紧。”
我点点头。经过一夜的惊吓和混乱,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平复。而且,我也怕我妈真的去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上午十点左右,我正在书房处理邮件,林薇的手机响了。是她律所同事打来的。
接完电话,林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念念,”她走到书房门口,声音凝重,“我们律所……还有你们公司,今天早上开始,收到了一些匿名举报邮件。”
我的心猛地一沉:“举报什么?”
“举报你。”林薇看着我,“邮件内容大致是,你利用职务之便,在清能科技项目中收受回扣,虚报估值,损害公司利益。还说你和清能科技的创始人李总有不当男女关系,靠不正当手段拿下的项目。邮件里附了一些……模糊的所谓‘证据’,比如你和李总在某次行业会议后一起吃饭的照片,还有几张经过处理的、看起来像财务往来的截图。”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周浩!一定是他!只有他,既有动机,又有能力搞到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照片可能是真的,行业会议后同行吃饭再正常不过。财务截图肯定是伪造的。但谣言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引子。
“邮件发送范围广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广。我们律所管理层、几个合伙人,你们公司大中华区几个主要合伙人、合规部、甚至张总都收到了。邮件是从海外代理服务器发的,很难追踪。”林薇咬牙切齿,“这王八蛋,下手真黑!这是要彻底搞臭你,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职场性羞辱,经济问题指控,这是最恶毒、也最难完全自证清白的攻击。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我刚拿下重要项目,本就引人注目,加上家里的事情可能已经在小范围流传,更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李总那边呢?”我问。
“暂时不清楚,但很可能也收到了。”林薇说,“这是连环计,不仅要搞你,可能还想搅黄你们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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