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杀影破窗（2/2）

但刺客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窗边。他并未用剑去劈砍木板，而是合身侧撞！

“轰隆！”

本就腐朽的窗户被他这凝聚了内劲的一撞，连带着部分窗框和土墙，轰然破开一个大洞！寒风裹着雪沫瞬间灌入！

刺客的身影如同灵活的狸猫，从那破洞中一闪而出，没入屋外漆黑的夜色与风雪之中，只在原地留下几片飘落的黑布碎屑和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某种阴冷气息的味道。

“追！” 冲进来的三名护卫见状，就要从破洞追出。

“别追了！” 狗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已经走了进来，独眼扫过屋内的景象——榔头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破碎的窗户，以及脸色微白、气息不稳的老疤。

“外面黑，风雪大，他对地形可能比我们熟，追出去容易中埋伏。”狗爷走到榔头尸体旁，看了一眼那脖颈上细小的致命剑伤，眼皮跳了跳。“好快的剑……好毒的手法。”

他转向老疤：“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老疤喘匀了气息，收刀入鞘，沉声道：“蒙着面，身形瘦削，用的是细剑，剑法阴狠刁钻，从未见过。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左肩和胸口都有血迹，动作有些滞涩，不然……恐怕更难对付。”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出剑的力道有些虚浮，尤其是在与我刀锋硬碰时，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震颤和气劲的不继。看起来应该他内伤不轻，左肩似乎也有问题。”

“有外伤的……还有内伤……”狗爷独眼微眯，联想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破门和随后屋内一声闷响及墙塌的动静，一个念头浮现，“难道刚刚屋里此人便是那正主儿？”他随即又皱起眉，从怀中贴身之处摸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薄卷，展开，里面是两幅略显粗糙但特征清晰的画像，借着火光凑到老疤眼前，“你再仔细想想，身形、轮廓，像这画上的哪一个？”

老疤忍着胸腹间气血未平的翻涌，凑近仔细辨认火光下泛黄的纸面。画像中男子高大魁梧，重瞳阔面，不怒自威，女子清丽脱俗，眉目间却有坚毅之色。他回想刚才那刺客瘦削灵活、蒙面隐于暗处的模样，缓缓摇头：“狗爷，不像。画上这男的……形如熊虎，气度逼人。刚才那人，身法更似鬼魅，路子阴狠，且……身形要瘦小不少，绝非同一人。”

一直跟在狗爷身后进来、此时正蹲在榔头尸体旁检查伤口的周先生，闻言抬起了头，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惯有的算计光芒。

他用袖子掩了掩鼻，似乎嫌弃空气中的血腥和尘土味，声音阴柔地分析道：“狗爷，依我看，倒更像是……同伙内讧，或者……弃卒保车。”

他指了指破碎的窗户，“那两位，破门弄出那般大动静，看似悍勇，实则不然。依我看，那破门和随后的响动，更像是情急之下全力突围所致，并非深思熟虑的诱敌。至于山崖方向的痕迹……”

周先生顿了顿，细长的眼睛眯起，语气带着惯有的揣测与阴冷，“仓促之间，他们自己恐怕都未必清楚逃向何方，更别说精心布置诱饵了。最大的可能，是那受伤的那人，”

他瞟了一眼榔头的尸体，继续说道：之前就已在此隐藏，或许本就是他们安排的后手或探子。那对正主儿，恐怕是眼见我们人多，干脆利落地卖了这受伤的同伴，用他的藏身之处和可能的抵抗来吸引我们注意，为他们自己真正的逃窜创造时机、拖延时间。哼，行事如此果决狠辣，对同伴都能弃如敝屣，不是极度自私是什么？”

这番分析，完全契合了狗爷、周先生这等刀口舔血、利益至上之人的思维逻辑。他们自己便是信奉“无毒不丈夫”、“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徒，自然以己度人，认为对方在危急关头抛弃受伤同伴、独自逃命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狗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轻蔑，哼道：“管他是同伙还是弃子，伤了老子的人，就得偿命！老疤，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走到那堆被撞开的杂物前，用包铁手杖拨弄了一下。除了打斗痕迹和血迹，并无其他发现。他又看了看破碎的窗户，外面是更深的黑暗和呼啸的风雪。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狗爷忍不住骂了一句。先是目标诡异狠辣，接着是这来历不明、剑法高强的受伤刺客……今晚这趟活儿，透着前所未有的邪乎。

“狗爷，现在怎么办？” 一名护卫问道。

狗爷看了一眼窗外，雷彪他们追向山崖方向的动静已经听不到了，不知追出去多远。他略一沉吟，眼中凶光闪烁：“这刺客受伤不轻，跑不远。老疤，你带两个人，就从这窗户出去，沿着血迹和痕迹，给我搜！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其他人和我，守住这屋子，等雷彪他们回来。这屋子……暂时还算个落脚点。”

他隐隐觉得，这破屋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比起外面那完全未知、充斥着诡异兽吼和潜在危险的黑夜，或许反而安全一些？至少，刚才那波袭击，看起来已经过去了。

老疤领命，点了两名身手较好的护卫，三人小心地从破窗翻出，很快消失在风雪夜色中，去追索那受伤刺客的踪迹。

狗爷则带着剩下的一名护卫，留在屋内。他走到那堆尚有微温的炭火旁，踢开灰烬，看到底下还有几块未燃尽的炭。他沉默地蹲下身，捡起一些干燥的碎木和破布，重新引燃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再次跳动起来，照亮了他半边狰狞的脸庞，也映亮了角落里榔头那逐渐僵硬的尸体，以及地面上打斗留下的狼藉。

温暖渐渐驱散了一些侵入骨髓的寒意，但狗爷心中的寒意与疑虑，却随着这摇曳的火光，越发深重。他独眼盯着火焰，仿佛要从那跃动的光芒中，看穿这弃鹿村雪夜之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致命的秘密与杀机。

而屋外，西侧偏厢那个黑暗的夹角阴影里，项羽与虞瑶，依旧如同蛰伏的冬眠之兽，无声无息。刚才屋内的惊变、厮杀、狗爷的布置，都被他们透过缝隙，一丝不落地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项羽的气息更加微弱，但重瞳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锐利的焦距。虞瑶则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药箱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