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剑夺魂(1/2)
狗爷独眼阴鸷地扫视着破碎的主屋门洞,又瞥了瞥雪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手下与獒犬,以及那只仍在微微抽搐、发出怪异“嗬嗬”声的硕大灰黑老鼠。
他那张被刀疤割裂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那是极力压制暴怒与某种更深层不安的表现。损失超出预期,那破门一击的霸道,那诡谲的毒针,还有眼前这肥硕得不合常理的怪鼠……还有那些诡异的尸体,这村子,这目标,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他没有立刻跟着雷彪他们追向山崖方向。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多疑与谨慎,让他比手下那些被愤怒和金子冲昏头脑的莽汉多留了一份心眼。那门口指向山崖的痕迹,会不会太明显了些?屋里当真就空了?
“老疤,榔头。”狗爷声音低沉,叫了两个人名。
应声从旁边贴身护卫中走出两人。被叫做“老疤”的,是个年约四旬的精瘦汉子,真名已无人记得,只因此人左边脸颊从眉骨到下颌,有一条极深的、如同蜈蚣般的紫红色陈旧刀疤,几乎毁了半张脸,连左眼都因此显得有些歪斜黯淡。
但他剩下的那只右眼,却精光内蕴,开合间偶有锐芒闪过。他穿着与旁人无异的黑色劲装,外罩半旧皮袄,腰间挂着的不是寻常短刀,而是一柄刀身略窄、刀柄缠着暗红色防滑麻绳的直刃长刀,刀鞘陈旧,但保养得极好。
此人寡言少语,平日里存在感不高,却是狗爷暗藏的王牌之一,早年据说是关西某地精通家传刀法的游侠,因惨烈的仇杀毁了容,才流落黑道,一手“破风刀”狠辣刁钻,是在无数次搏命厮杀中淬炼出的实战功夫,等闲十来条汉子近不得身,偶尔客串狗爷的贴身保镖,专防冷箭和突袭。
另一个“榔头”,则年轻许多,二十五六岁模样,身材粗壮敦实,圆脸阔鼻,一脸横肉,天生带着几分凶相。他原名王大榔,因力气大、性子莽,打起架来如同抡榔头般不管不顾,得了这个诨号。他使的兵器也特别,是一柄短柄双刃战斧,斧面宽阔,斧背厚重,抡起来势大力沉。他是雷彪的同乡,算是雷彪带入伙的,对狗爷和雷彪都忠心耿耿,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胜在听话敢拼。
“你们两个,进去瞧瞧。”狗爷用包铁手杖指了指黑洞洞的门洞,“仔细点,看看屋里还有什么‘料’,有没有人藏着,或者……别的什么古怪。别碰不该碰的东西,有动静立刻喊。”
“是,狗爷。”老疤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平淡。他右手自然而然搭上了腰间刀柄,左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榔头则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将双刃斧提在手中,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老疤当先,榔头随后,小心翼翼地从那破碎的门洞边缘侧身而入,尽量避开地上散落的尖锐木茬和土块。
一踏入屋内,外面的风雪声和远处隐约的追喊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滞、封闭的寂静,以及一股混杂着尘土、霉烂、血腥、还有……一丝微弱暖意的复杂气味。
屋内比想象中更暗,仅有门口透入的些许雪光,勉强勾勒出大致的轮廓——空荡,破败,四壁萧然。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灰尘。
老疤晃亮了火折子。橘黄色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着,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
火光首先照亮的是屋子中央。那里有一小堆已然熄灭、但余烬尚存温热的炭火,灰白中夹杂着几点暗红。炭火旁,散落着几块啃食过的、粗糙的饼子碎屑,还有一个倾倒的皮水囊,囊口附近的地面颜色略深。
“他们刚走不久。”老疤低声道,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灰,确认余温。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炭火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物品或痕迹。
榔头则被那饼子碎屑吸引了。他肚子里早就咕咕叫,追了大半夜,又冷又饿,此刻看到吃的,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门口方向,狗爷的身影在外面雪地中伫立,并未看向里面。
“疤哥,这……还有吃的……”榔头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地上最大的一块饼子碎屑,看样子是被人不小心掉落的,有半个巴掌大。
老疤皱了皱眉,低斥道:“饿死鬼投胎?不明不白的东西也敢吃?小心有毒!”
榔头挠了挠头,憨憨地道:“不能吧?……闻着挺香。” 他说着,竟然弯腰,以与粗壮身材不符的速度,飞快地捡起那块饼子碎屑,在手心里擦了擦灰,然后迅速塞进了嘴里,大口嚼了起来。粗糙的麦麸刮过喉咙,带着炭火烘烤后的焦香和一点点咸味,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简直是美味。他囫囵吞下,又意犹未尽地看向其他碎屑。
老疤无奈地摇摇头,懒得再管这个莽夫。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屋子更深处吸引。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两侧和角落都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火光映照下,屋子靠里位置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烂家具和杂物堆叠的模糊轮廓。
“四处看看,特别是角落。”老疤说着,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向屋内深处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耳朵竖着,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长刀虽未出鞘,但握刀的手很稳。
榔头咂咂嘴,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提起斧头跟上。经过炭火边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双被横肉挤小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饼渣,又瞟向门口狗爷的方向。电光石火间,他粗壮的手指已像地鼠出洞般敏捷地探出,飞快地将两三块稍大些的、沾灰较少的饼子碎屑拢起,看也不看便一把塞进自己皮袄内侧的怀里。粗糙的饼渣隔着单衣硌着皮肤,却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跟上老疤,只是脚步似乎更重了些,踩得地面尘土微扬,仿佛想用这动静掩盖刚才那瞬间的小动作。
越往深处走,空气似乎越凉,那股霉烂尘土味也越重。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那里果然堆着一些杂物:一张断了腿歪倒的破桌子,几个裂开的陶罐,几卷腐烂发黑的草席,还有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零碎,都蒙着厚厚的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间荒废已久的破屋该有的样子。
但老疤的眉头却渐渐拧紧。他那仅存的右眼,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鹰隼般扫过杂物的每一个缝隙和阴影。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过分。而且,他总觉得,除了自己和榔头的呼吸心跳,这屋里似乎还有另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存在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他示意榔头停下,自己又向前挪了半步,火折子举高,试图照亮杂物堆更靠墙的角落。
就在火光即将延伸至那片最浓重阴影的边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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