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荒院死味（2/2）

雷彪那边，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另一手握着短刀，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墙后闪出，几步就冲到了院门口，借着火折子微弱跳动的光芒，迅速朝门内望去——

“呃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惊骇抽气声，紧接着是火折子脱手掉落雪地、瞬间熄灭的“嗤”声！

那两名汉子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猛地向后踉跄倒退，脸色在那一瞬间的火光映照下，惨白如鬼，瞳孔因极度惊惧而放大，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喊叫，只有嗬嗬的倒气声！

其中一人甚至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竟是吓得失禁了！

“怎么回事？！” 雷彪又惊又怒，低吼着就要冲过去。

“站住！” 狗爷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着那两名手下失魂落魄的样子，独眼中寒光爆射。什么样的景象，能让这两个也算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匪，瞬间吓成这副模样？

王胡子那边的人也被这变故惊得绷紧了神经，刀尖全部指向院内黑暗。

阿才的那两条獒犬，在火折子亮起又熄灭的刹那，仿佛也看到了门内的东西，竟同时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向后退了好几步，再也不肯靠近门口，只是对着院内黑暗发出近乎哀鸣的低吼。

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那持续不断的、疯狂的犬吠撕咬声。

院子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狗爷握着包铁手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先生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拢在袖中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雷彪喘着粗气，瞪着那两名瘫软的手下，又看看狗爷，眼中凶光与惊疑交杂。

“狗……狗爷……” 那名坐倒在雪地里的汉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里……里面……全是……全是死人……！好多……好多死人！他……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说！” 雷彪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把他提了起来。

那汉子眼神涣散，牙齿格格打战，语无伦次：“他们……没烂……可是……姿势……好怪……围着……坐着……有的跪着……朝……朝一个地方……脸……脸上……还有……还有桌上……有东西……在……在动？不……不知道……看不清……太……太吓人了……呕——” 他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干呕起来。

另一名汉子也挣扎着爬起，脸上惊魂未定，声音同样发颤：“狗爷……彪哥……真的……邪门！那不像是刚死的……可也……也不像死了很久……屋里……有一股子……一股子又香又臭的怪味……像是……像是庙里的香火混着……混着烂肉的味道……还有……我好像看见……墙角有……有影子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死人？姿势古怪？香味？” 周先生脸色更加难看，他快步走到狗爷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狗爷，此事大不寻常！荒废村落，怎会有大量尸体不腐？还有香火味？这……这听起来，不像是寻常凶杀，倒像是……像是某种邪祀，或者……疫病封村后，死者最后的模样被冻住了？可若是疫病，为何还有香火？那‘动’的影子又是什么？”

狗爷的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他从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刀和够狠的心。但手下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以及阿才那些獒犬异常的反应，都说明门内的景象绝对超乎寻常，足以撼动这些亡命徒的心志。

放任不管，军心必乱。必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