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静坐与感知(1/2)
日子在龙虎山清幽的节奏中,如溪水般平静流淌。转眼已过半月。
每日重复的扫地、挑水、读经,最初的新奇与身体的不适渐渐褪去,如同粗糙的石块被流水打磨,变得圆润自然。
肩膀早已适应了扁担的重量,扫地的动作也变得如清风拂过般流畅自如,诵读《道德经》时,心更容易沉静下来,虽仍不敢说理解了其中深意,但那古老的韵律本身,已如同背景音乐般,潜移默化地调和着我的心绪。
虚静道长始终没有传授任何看似“高深”的术法或口诀,只是在我劳作或读经时,会如云出岫般悄然出现,看上一眼,或点拨一两句看似平常却总让我回味良久的话。
比如在我扫地时,他会说:“扫帚动时,心可在否?”在我挑水歇息时,他会言:“水满则溢,心满则殆。”在我读经略有得色时,他又会淡淡道:“经是路标,非是彼岸。执着文字,如指月而观指。”
这些话语如同机锋,不直接给出答案,却总能在我心中激起波澜,引导我去反思自身的状态。我渐渐明白,这里的修行,重在“悟”,而非“授”。
直到我入山半月后的一个清晨,做完例行的杂役,虚静道长将我叫到后山一处名为“观云台”的所在。这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平整如台,突出于山崖之外,面对浩瀚云海,视野极佳。山风拂面,云卷云舒,仿佛置身仙境。
“今日起,加一门静坐的功课。”他示意我在岩石上寻一处平整光滑之处,盘膝坐下,姿势不必刻意追求艰难的双盘,以舒适自然、脊柱正直为宜。
“眼观鼻,鼻观心,舌抵上颚,自然呼吸。初时杂念纷飞,如猿马难驯,不必强压,亦无需随波逐流。只需知晓念头来来去去,如云聚云散,不迎不拒,不即不离,如是观之即可。”
我依言调整坐姿,闭上双眼,尝试将注意力收摄回来。
然而,甫一静坐,各种念头便如脱缰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医院里等待手术的病人焦虑的面容、苏雨薇在东京可能面临的险境、赵铭惨死时那基因崩溃的可怖景象、那枚古玉中纠缠的怨念低语、奥古斯都基金会那深不可测的阴影、甚至是对自身未来道路的迷茫……
思绪纷乱如麻,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浅浮。身体也开始出现反应,腿脚酸麻,腰背僵硬,眉心发紧。
我记起道长的教诲,努力尝试着不去跟随这些念头,也不用力驱赶它们,只是像一个站在路边的旁观者,看着它们如同车流般升起、盘旋、然后消失。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心猿意马,片刻难安,比做一台复杂的手术更耗心神。但我坚持着,将注意力渐渐锚定在一呼一吸之上。感受空气吸入时鼻腔的微凉,气息下沉时胸腔腹部的自然扩张,呼出时气流带来的温热,以及那短暂停顿间的空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或许更久,在无数次的“觉察-放下”之后,纷乱的念头似乎并未减少,但它们对我的拉扯力减弱了,就像喧嚣的背景音虽然还在,但我不再刻意去“听”它。
也正是在这相对宁静的间隙,我习惯性散开的“生命场”感知,开始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城市里,在人群中,我的感知更多是用于洞察生命体的健康状态、能量的异常波动,带有强烈的目的性和功能性。
而在这里,当我真正静下心来,将感知柔和地、不带目的地投向外部自然环境时,我“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生机勃勃而又和谐无比的能量世界,瑰丽而宏大。
我“看”到晨曦的阳光洒落,不仅带来光明,更蕴含着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炁”,不同于物理光线,更接近一种生命能量,如同亿万金色的精灵,欢快地融入山川草木,滋养着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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