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运气挺好啊(1/1)
曹能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心里暗自嘀咕:这人穿得普通,说话也怪,修仙哪有送鸡蛋米面的,怕不是招杂役的苦力头子吧。他看着陆沉身上的素色布衣,又听着“填表送鸡蛋”的说辞,压根没往修仙宗门、邪门组织上想。他挠了挠后脑勺,漫不经心地接过陆沉递来的纸笔,随便填了个名字,便趁陆沉转头招呼其他少年的间隙,脚底抹油偷偷溜走了,边走还边庆幸:还好没答应,填表送鸡蛋的买卖,怎么看都不如青云宗正经,犯不着跟着这群人瞎混,还是踏踏实实去青云宗拜师靠谱。
溜回家后,曹能跟父母提起此事,又向邻里打听灵枢阁,这才听闻,最近边境冒出个叫灵枢阁的组织,行事诡异,连附近宗门的弟子都忌惮三分,似乎势力不小,绝非善茬。曹能摸了摸后脑勺,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还好没真的加入,不然怕是要惹上大麻烦。可他已经偷偷溜走,再回去道歉也尴尬,索性打定主意,不再耽搁,立刻带着家人奔赴青云宗,远离这是非之地。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曹能便喊醒父母和随行的家奴,把家里的金银细软、衣物干粮尽数搬上马车,赶着两匹老马,匆匆出城。马车刚出青阳城城门不过数里,身后便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车轮都被震得弹跳起来,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刺鼻的焦糊味随风飘来。
“我的娘哎!”曹能吓得一哆嗦,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他扒着马车栏杆,回头一看,只见原本炊烟袅袅的青阳城,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火光冲天,连半点城池的影子都没了,只剩下漫天灰烬。他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当即扯着嗓子大喊:“快跑!快跑!越远越好,别回头!”
“叫我干嘛?哎呦,欸,老头子你看见没?!我们家炸了!”
“扯淡,怎么可能。。。我靠,真的欸,还好我儿有先见之明!”
父母和家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手脚都在发抖,连忙挥鞭赶马,两匹老马被吓得嘶鸣不止,拼尽全力狂奔,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丝毫不敢停留。曹能坐在马车上,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抓着马车栏杆不敢松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后怕,暗自嘀咕:还好自己偷懒闲逛,还好偷偷溜走,不然此刻怕是已经留在城里,化为飞灰了,这运气也太好了点,简直是祖宗保佑。
一行人一路颠簸,不敢有丝毫停歇,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饮溪水,夜里就在野外露宿,整整行了五日,终于抵达青云宗山脚下。抬头望去,青云宗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山门巍峨耸立,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笔走龙蛇,仙气盎然;山间殿宇错落有致,弟子往来有序,身着统一道袍,步履沉稳,一派仙家气派,与那诡异的灵枢阁截然不同,看得曹能满眼向往。
曹能按流程参加入门测试,测试灵根时,他灵根普通,只是最常见的木属性中品灵根,负责测试的弟子本想摆手让他离去,可测试晶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是气运逆天的专属征兆,金光之盛,甚至惊动了上层弟子。测试弟子大惊,连忙上报,曹能竟意外通过测试,成了青云宗的预备外门弟子。
入门当日,青云宗为新弟子举行专属入学仪式,美其名曰“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仪式设在主峰的广场上,广场白玉铺地,仙气萦绕,两侧站着引路弟子,庄严肃穆。说是祈福受长生的仪式,实则是宗主姜明镜,亲手为新弟子摸顶,顺带悄无声息地搜魂探查,排查弟子心性、过往,防止奸邪之徒、身负血案之人混入宗门,这是青云宗延续百年的规矩。
高台之上,仙雾缭绕,白玉阶前落着细碎的花瓣,姜明镜一身月白道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慵懒地坐在玉椅上,眉眼弯弯,神色闲散,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子随性,指尖还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把玩。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狭长的凤眼扫过台下排队的新弟子,没有半分宗主的威严,反倒像个晒太阳的闲散仙人,对周遭的庄重氛围毫不在意,心底甚至觉得这仪式繁琐又无趣,若不是宗门规矩,他压根不想坐镇此处。
新弟子们排着长队,依次走上高台,来到姜明镜面前。姜明镜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弟子的发顶,神识无声无息探入对方识海,快速翻阅记忆,确认心性纯良、无大奸大恶之事后,便淡淡点头,让弟子退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色始终淡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不多时,便轮到了曹能。曹能紧张得手心冒汗,低着头,小步蹭上高台,站在姜明镜面前,身子微微紧绷,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自己被刷下去。姜明镜抬眼,扫了他一眼,没太在意,只是随意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发顶,神识如同细水般,悄无声息地探入曹能的识海。
下一秒,曹能的记忆便如同画卷般,在姜明镜脑海中展开:街边闲逛遇陆沉、以为是杂役组织填表、偷偷溜走、回家打听灵枢阁、带着家人奔赴青云宗、刚出城便目睹青阳城爆毁、一路侥幸逃生、顺利通过入门测试……点点滴滴,分毫毕现,连曹能心底的小嘀咕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明镜指尖微顿,慵懒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捻着花瓣的手指轻轻一松,花瓣随风飘落。他心中暗自冷笑,瞬间洞悉了天道的算计,心底满是不屑:那陆沉滥杀无辜、修炼邪术,叛宗作乱、爆城屠民,闹得天怒人怨,看似是一己之私的偏执癫狂,实则是天道布下的一枚弃子。天道先是找到他,嘱托他出手镇压陆沉,他懒得搭理,拒绝了嘱托,天道便索性设下死局,让陆沉不断变强、造下杀孽,逼他不得不出手,甚至想借陆沉的禁忌邪术牵制他、暗算他,把他拖入这场纷争之中,这点小把戏,倒是幼稚得很。
好在他向来懒散,不爱管闲事,当初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天道的嘱托,既没接天剑宗的悬赏,也没主动掺和这场追杀,反倒借着曹能这条漏网之鱼,看清了天道的小心思。姜明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底暗道:这天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遇上了他这个不爱入局的闲散宗主。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着紧张得浑身僵硬的曹能,淡淡点头,声音清和,带着几分慵懒:“心性尚可,无大奸大恶,入杂役峰修行吧,切记守宗门规矩,踏实修炼,莫要沾染纷争。”
曹能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兴奋:“多谢宗主!弟子遵命!”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跟着引路弟子,快步走下高台,融入外门弟子的队列中,丝毫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撞破了天道与姜明镜之间的暗局,更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是逆天的运势救了自己。
而此时,北域密林的山洞里,阴暗潮湿,石壁上滴着冷水,寒气刺骨,陆沉依旧在重伤蛰伏,浑身剧痛,意识昏沉,靠着残余邪气勉强吊住性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寸断的经脉,疼得他浑身抽搐。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天道手中的弃子,是用来牵制姜明镜的棋子;更不知青云山上,那位看似闲散的宗主,早已看透了所有棋局,只冷眼旁观,静待后续变局。一场关乎天道、魔头、闲散宗主的暗斗,才刚刚拉开序幕,朔风再起,血雨将至,而他还在黑暗中,做着掌控力量的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