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你别说还真能(1/1)
花醉裳秀眉微蹙,指尖轻抚着契约上的云纹,有些难以置信,眸底带着疑惑,她虽久居合欢宗,不理会其他宗门的内斗,却也知道天剑宗的底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叛逃的弟子,再强也有限度:“不至于吧?天剑宗好歹是北域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内弟子无数、长老如云,一个小小的叛宗弟子而已,能翻起多大的浪?难不成还能以一敌百,反杀天剑宗的精锐?”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世间有一种邪术,能以生灵生机为薪柴,以他人修为为养分,越杀越强,越战越狂,而那个叛宗的陆沉,早已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姜明镜没有解释,只是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却依旧没有接下差事的意思,语气淡漠:“信不信由你,这趟浑水,我不趟。你要是想赚这灵石,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花醉裳还想再劝,却见他又闭上眼,摆出一副油盐不进、万事不理的模样,只得无奈轻叹,拎起一坛女儿红,在他身边坐下,自斟自饮,不再提悬赏之事,只与他闲话家常,说些北域的趣闻、宗门的琐事,崖顶又恢复了往日的闲适,松涛、酒香、软语交织,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都与这方松崖毫无干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剑宗,宗主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殿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映得满殿人脸庞阴晴不定,空气里弥漫着惶恐与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高位上的宗主,引来怒火。
宗主凌佑宗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金龙纹,针脚细密,尽显宗主威严,面容刚毅,此刻却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指节泛白,死死攥着几块破碎的命灯玉片。那玉片本是弟子随身的魂灯所化,与神魂相连,每破碎一块,就代表一名弟子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自发出追捕陆沉的命令后,他先后派出三批精英弟子、两名筑基巅峰的长老,前后十几人,无一例外,命灯尽数破碎,连一丝传回的消息都没有,仿佛石沉大海,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天剑宗的底蕴,竟被一个叛逃弟子啃掉了一块。
殿下站着的弟子、长老们,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双腿微微颤抖,心底满是惧意。谁都知道,派出去的人,根本不是追杀,是去送死,那个叛逃的陆沉,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杂役,而是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个专吞同门修为、吸食生灵生机的怪物,连长老都能反杀,更何况普通弟子。
凌佑宗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与他对视,殿内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他心中怒火中烧,又带着几分无力,堂堂天剑宗,屹立北域千年,竟被一个叛宗弟子逼到这般境地,传出去,定会沦为北域笑柄,宗门颜面扫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暴戾,浑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凌太元身上,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太元,你身为天剑宗圣子,天资卓绝,修为深厚,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此次,由你亲自带队,率领五名内门精锐,务必将陆沉擒回宗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违抗,按叛宗同罪处置!”
凌太元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锦色剑袍,衬得他面容俊朗,气质卓然,可此刻,他脸色阴郁,眼底布满血丝,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郁结与疲惫,连日来的煎熬,早已磨去了他往日的意气风发。他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剑鞘,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躬身领命,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孩儿领命。”
他心里藏着太多的苦,太多的憋屈,无处诉说,无人能懂。他不是对暮昭昭无情,恰恰相反,他早在初见时,就对那个眉眼温婉、练剑认真的女子动了真心,那份心意,藏了三年,深到骨子里。可他是天剑宗圣子,是未来的宗主继承人,父亲定下的规矩如同枷锁,牢牢锁住他——圣子在接任宗主之位前,不可沉溺情爱,不可私定终身,更不能与普通内门弟子纠缠不清,有损宗门颜面。
他只能将那份爱意藏在心底,与暮昭昭暗中往来,在无人的竹林、僻静的小院,偷偷相伴,不敢给她任何名分,不敢给她一句承诺,只能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一点点变淡,看着她一次次失望离去,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演武台一战,他被陆沉当众压制,打得节节败退,丢尽了圣子的颜面,成了全宗门的笑柄;转头暮昭昭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他对暮昭昭的了解,那个外柔内刚、宁折不弯的女子,绝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轻易投靠他人,恐怕早已遭遇不测,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