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释怀(1/1)
眭衍的残魂,看着自己虚幻的青年身形,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清朗的青年声音,缓缓响起,补全了当年未说完的结局,语气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贪婪,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小子,你赢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在回忆当年冲击飞升桎梏的不甘,又似在回望自己一生的掠夺与执念,“当年,我修至炼虚巅峰,只差一步便能飞升,可天道却似有意阻拦,无论我如何冲击,都无法突破桎梏,哪怕我耗尽毕生修为,掠夺无数道基,也始终无法触碰飞升的门槛。”
“无奈之下,我才施展盗天换月,与天道傀儡死战,拼尽全力,确实夺舍了它的一部分权柄与意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可我很快便意识到,我的意识,根本敌不过承载着天道意志的傀儡本体,继续僵持,只会被天道意志彻底吞噬,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他的心底,没有了往日的不甘,只剩下平静的回望,回望自己一生的执念与荒唐,回望那些被贪婪裹挟的岁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平淡,似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于是,我当机立断,将夺取的那部分天道权柄,连同我自己的一缕意识,一并削了下来,融进《盗天宝书》中,匿藏起来。天道察觉后,降下天雷,毁了整部《盗天宝书》,却没能彻底销毁残卷,我的这缕意识,便借着残卷,苟活至今,只为寻找一个承载天道之力的容器,重活一世,完成飞升之愿。如今看来,终究是我痴心妄想,终究是我错了。”
他终于明白,天道自有其规则,逆天而行,终究是徒劳,他这一生,都在与天道对抗,都在掠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最终败给了自己的贪婪,败给了一个守住本心的少年。
话音落,他的青年虚影愈发虚幻,周身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显然,已经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姜明镜的正脸上,原本释然的眼神,骤然变得震惊,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这个面容,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在乱葬岗得到《盗天宝书》时,隐约看到过这个身影,那道身影,清冷而沉稳,与眼前的姜明镜,一模一样;当年他冲击飞升桎梏时,天道阻拦的气息中,也有一丝熟悉的韵味,那种清冷、厚重的道力,与姜明镜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原来是他!随即,眭衍的残魂,爆发出一阵桀骜又凄厉的大笑,声音清朗却带着无尽的了然与嘲讽,褪去了所有的苦涩,满是青年的狂放,在荒芜的陨落之地回荡,穿透凛冽的山风,久久不散。
“是你!”眭衍的青年残魂,死死盯着姜明镜,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却又透着一丝笃定,清朗的声音里,满是桀骜的质问,“这一切都是你算好的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被算计的愤怒,也有一丝诡异的敬佩,“从当年我修至炼虚、天道拦我飞升,到我得《盗天宝书》、挑战天道,再到今日,你带这小子来此试炼,都是你布下的局!哈哈哈,你干的好啊!好一个步步为营,好一个天道棋局!”
他的心底,掀起无尽的波澜,能布下这样一盘大棋,从他成为天骄,到他陨落为残魂,全程掌控,这个人,太可怕了,远比天道傀儡,还要令人忌惮。他一生掠夺,一生算计,却终究,只是别人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姜明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带小弟子来此试炼,偶然撞见你的残魂罢了。”他确实从未接触过眭衍,更未曾布局,对眭衍口中的“棋局”,一无所知,只是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他在心里反复思索:眭衍为何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算好的?我与他素未谋面,何来布局之说?难道,当年眭衍的遭遇,真的与自己有某种关联?还是说,眭衍被执念蒙蔽,产生了幻觉?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眭衍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大笑着,青年虚影越来越淡,细碎的光点不断消散,清朗的笑声渐渐微弱,却依旧带着桀骜的嘲讽:“不懂?也罢,终究是我输了……输得彻底,连飞升的机会,都被你算得明明白白……”他的心底,最后一丝执念也彻底消散,无论是飞升,还是复仇,都已成为过往,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盘“棋局”,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婪,败给了眼前这个清冷沉稳的人。
笑声最终消散,他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真正魂飞魄散,再无一丝痕迹,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道力余韵,随风飘散,很快,便被山风席卷,消失无踪,仿佛,这个曾经响彻修仙界的盗宝天尊,从未在这世间,留下过任何印记。
姜明镜望着眭衍残魂消散的方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心中满是疑惑——眭衍最后的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从未接触过眭衍,更未曾布局,为何眭衍会如此笃定,说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难道,自己的存在,真的影响了眭衍的一生?还是说,当年的事情,背后另有隐情,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如一团乱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愈发强烈,挥之不去。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疑惑,目光落在林小满手中的《盗天宝书》残卷上,指尖一动,残卷便化作一缕灵光,飞到了他的手中。残卷之上,眭衍的意识已然消散,只剩下淡淡的古朴气息,再无其他异动,那些模糊的字迹,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诡异,变得平淡无奇。
姜明镜抬手,另一手浮现出一尊小巧的鼎炉,鼎身漆黑,周身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泛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青云宗的异化鼎——此鼎能炼化一切邪祟与无用之物,无论是什么妖邪之气,或是残留的道力余韵,都能被它彻底炼化,不留一丝痕迹。他在心里想,这残卷留着终究是隐患,万一日后再有修士触碰,被残卷中残留的道力影响,滋生贪婪与执念,便会酿成大祸,不如彻底炼化,省得日后滋生祸端,也算是了结了眭衍的一段执念,了却了这场跨越岁月的因果。
“这残卷留着无用,反而可能滋生祸端,不如炼化了。”姜明镜低声说道,语气平淡,随即看向手中的异化鼎,补充了一句,“喂,起来干活。”说着,便将残卷扔进异化鼎中,指尖凝着道力,缓缓注入鼎炉之中,催动鼎炉运转。他的心底,依旧在思索眭衍最后的质问,那股茫然与疑惑,始终无法散去,如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让我再睡会儿……”异化鼎中,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可话音刚落,便似察觉到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兴奋,“嗯?这什么玩意?好浓郁的道力余韵,还有天道权柄的气息,好东西啊!等等,怎么只有一页?太可惜了!”
话音落,异化鼎骤然亮起,漆黑的火焰燃起,包裹着残卷,火焰安静而炽烈,没有丝毫躁动,残卷在火焰中,缓缓融化,一点点化作一缕黑烟,被鼎炉彻底炼化,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这卷承载着眭衍一生执念的《盗天宝书》残卷,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姜明镜收起异化鼎,看向身旁的林小满,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一丝叮嘱:“试炼已过,心境突破,日后修行,切记守住本心,莫要沾染贪婪与执念,莫要重蹈眭衍的覆辙。我们走吧。”他压下心底的疑惑,眼下,最重要的是带小满回去,稳固修为,至于眭衍的质问,至于那些隐藏的秘密,只能日后再慢慢探寻,再慢慢解开。
“是,师父。”林小满躬身应道,语气恭敬,眼底的澄澈与坚定,愈发明显。他紧随在姜明镜身后,转身离开了这片荒芜的陨落之地,脚步沉稳,不再有之前的忐忑与怯懦。他的心底,依旧残留着试炼时的悸动,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日后,无论遇到什么诱惑,无论遇到什么挑战,都要守住本心,脚踏实地,稳步前行,绝不重蹈眭衍的覆辙,要成为一名道心纯粹、修为高强的修士,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山风依旧凛冽,杂草依旧疯长,碎石依旧散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天道之力与道韵,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一场跨越岁月的执念落幕,一场锤炼本心的试炼完成,一个少年的道心,在荒芜的陨落之地,悄然成长,愈发坚韧。姜明镜走在前方,眉头依旧微蹙,眭衍最后的质问,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中,让他始终无法释怀,心底的疑惑,也愈发浓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笼罩着他,笼罩着这段被岁月遗忘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