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入土（1/1）

顾晓晓瞬间炸了，柳眉倒竖，原本娇俏的面容扭曲起来，声音陡然尖锐，如指甲刮过木板，刺耳难听，对着赤钦破口大骂：“你这倒霉催的！真是个废物！怎么什么事都干不好？连个被魅惑得痴傻的废人都控制不住，还想夺取姜明镜的修为，简直是做梦！我当初怎么会跟你这种废物合作！”

“你以为我想吗？！”赤钦也来了脾气，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木凳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满地瓷片跳跃，“还不是你这破计划，非要死盯着杜豆不放！要是换个青云宗的普通弟子当目标，我早就控制成功了，用得着在这里受气？”

两人又一次激烈对骂起来，怨怼的咒骂、尖锐的指责、不甘的嘶吼，在狼藉的茶楼里回荡，如两只斗红了眼的野狗，互不相让，唾沫星子飞溅，周身的血气与黑雾相互碰撞，泛起细碎的异响。直到两人都骂得口干舌燥，嗓子沙哑，浑身脱力，才悻悻地停下，各自找地方坐下，垂着头，满脸疲惫与烦躁，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比先前更浓了几分。

良久，顾晓晓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的怒火，指尖的黑雾渐渐收敛，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语气沉定下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算计：“骂也没用，事还得办。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换个法子，不盯着控制杜豆了。”

赤钦抬眼，眼神里满是不耐，没好气地问道：“换什么法子？你可别又出什么馊主意，到时候办砸了，又来骂我废物。”他揉着发胀的喉咙，语气里满是抱怨，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实在不想再这样瞎折腾下去。

“你去青云宗要人。”顾晓晓缓缓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道，“你就说，我同意和杜豆的婚事了，彩礼一分都不要，还让杜豆做我们风语茶楼的倒插门女婿。然后，你再恳请姜明镜亲自当证婚人，就算他不来，也总得派个长老下来主持。”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考量：“先不管能不能拿下姜明镜，起码先捞个青云宗的靠山，解决我们现在的生存问题再说。等我们站稳脚跟，熟悉了青云宗的情况，再慢慢谋划夺取修为的事，总比现在这样瞎折腾、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强。”

赤钦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泥垢，觉得这话有理——眼下确实没更好的办法，先攀上青云宗的靠山，总比两人困在这破茶楼里强。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胡乱捯饬了一番：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袍，试图抚平褶皱；又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污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随后，他推门而出，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一路上还美滋滋地在脑海中预演着见到姜明镜后的话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只觉得这次一定能把杜豆带回来，却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青云宗山门，悄然等候着他的到来。

青云宗灵田，与山下的萧索截然不同，这里灵气浓郁得如化不开的牛乳，丝丝灵雾在田埂间流转，滋养着遍地灵苗。田埂两侧长满了奇花异草，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灵光；灵泉潺潺流淌，水声叮咚，顺着田埂蜿蜒，浇灌着每一株灵苗；成片的周公蝶在灵田上空翩跹起舞，翅膀泛着淡淡的莹光，如漫天星火，穿梭在灵雾之间，美得如梦似幻。

周鑫蹲在田埂上，一身青绿色的杂役弟子服饰，衣摆沾着泥土，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正小心翼翼地给埋在土里的杜豆喂水。杜豆被整个人埋进灵田的沃土中，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头发凌乱，黏着泥土，脸上满是污渍，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一副痴傻模样，眼神空洞，连眨眼都显得格外迟缓，全然没了往日的跳脱与嬉闹。

“师兄啊师兄，你咋就不长记性呢？”周鑫一边慢慢喂水，一边无奈地叹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指尖轻轻擦去杜豆嘴角的口水，“这是你第多少次被人下蛊或者算计了？宗门早就三令五申，出门在外、哪怕在宗内值守，都要随身携带驱蛊、反制蛊虫的道具，你倒好，从来不当回事，总觉得自己运气好，这下栽了吧？”

他喂完水，将青瓷碗放在田埂上，顺势坐在一旁，抬头看着头顶不断盘旋的周公蝶——这些周公蝶是灵田专门养殖的灵虫，天生能感知蛊虫气息，一旦附近有蛊虫踪迹，便会聚集叮咬，绝不留情。可此刻，它们只是在杜豆头顶飞来飞去，焦躁地扇动翅膀，翅膀上的莹光忽明忽暗，却始终找不到落脚点，也没有丝毫攻击的迹象，只是不断盘旋，似在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