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卜卦盘（1/1）

梅释淮笑容微收，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八卦盘上的古篆，指腹微微用力，神色郑重如对恩师立誓，眸底满是敬畏与决绝：“恩师郑乾锦临终前，嘱我两件事。其一，碌碌无为，明哲保身——今日我入青云、涉天道之争，此条已破。其二，不收门徒，断绝卜道道统，以免再遭天道忌惮，祸及后人。此条，我当谨遵，也好九泉之下，有颜面见恩师。”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暗自一动，那念头如灵草抽芽，悄然生长：恩师早已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这九泉之约，本就是空念。他垂眸望着八卦盘上流转的金光，眸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泛起微光：这第二条，若来日真遇上心术端正、与卜道有缘之人，破一破，又有何妨？如寒梅破雪，未必不是一番新生，未必不是对恩师最好的告慰。

姜明镜也不勉强，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如朗月当空，指尖灵光轻颤，洞内灵雾渐渐平复，道韵流转间更显静谧：“既如此，我便不勉强。宗内二长老之位，虚席以待，洞府、灵脉、供奉，一应按长老规制安排，先生自便。”

“多谢宗主。”梅释淮持着金光流转的百乾子八卦盘，再次躬身谢过，盘面金光映着他的眉眼，似有传承之光熠熠生辉，与洞内灵雾交相辉映，眸底满是感激与坚定，指尖紧紧攥着八卦盘，生怕辜负这份信任。

一夜无话，清玄洞内灵气缓缓流转，如岁月无声滑行，案头灵草的露珠凝结又滴落，砸在青石上泛起细碎灵辉，洞外山风穿林而过，带着山间灵气，留下细碎的声响，洞壁卦纹隐隐发光，守护着洞内的安宁，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祥和。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晨雾如牛乳般漫过青云宗群山，将峰峦、古松、山道都裹进一层朦胧的白，雾中漂浮着细碎的灵粒子，泛着淡淡的银光。姜明镜独身漫步于山道之间，衣袂轻扬，足尖点过沾露的青石，似踏雾而行的谪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灵光晕，隔绝了晨雾的寒凉。他一面巡查各处峰头灵气运转，山道旁古松虬劲，枝叶间垂落的朝露砸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的灵气，如碎玉弹跳，融入周身灵晕；一面抬手掐诀，几道银线般的灵光飞射而出，温养着几处衰减的守山大阵阵眼，阵眼灵光一闪，泛起古朴的道纹，又随手布下几重隐匿、警戒的小阵，如无形屏障，默默护着宗门的每一寸土地。

不多时，他行至山门处，刚一抬眼，便撞见一幕堪称辣眼的景象，如同一粒砂石入眼，格外刺目。晨阳斜照朱红门扉，门扉上镌刻的守山纹络泛着金光，映得两侧石狮子昂首凝光，鬃毛上的朝露折射出细碎金光，狮子眼底嵌着的灵玉微微发亮，威严如守山巨兽，却挡不住值守处那抹反常的亲昵，值守台旁的灵灯燃着淡青色火焰，映得两人身影格外扎眼。

两个大男人正手拉手、肩并肩，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姿态黏糊得反常。其中一人身材粗壮如黑塔，皮肤黝黑似浸过墨汁，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悍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活脱脱一尊黑煞神将——正是赤钦，他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柔和，眼神却显得有些笨拙。而被他紧紧握着手、满脸憨态的，正是轮值看门的杜豆，他身形微胖，被赤钦宽厚的手掌包裹着，竟显得有些纤细，眉眼间满是温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呆滞，与往日跳脱爱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举止亲昵，眉眼间那股甜腻劲儿，如蜜糖裹着砂石，看得一旁另一位值守弟子司马洛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捏着鼻子，如避瘟神般转身就往宗内冲，脚步匆匆，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灵气，显然是忍无可忍，要去寻执法长老举报这败坏宗门风气的举动。

没过片刻，马脸执法长老便带着两名执法弟子匆匆赶来，一身玄色执法袍，衣料上绣着冰冷的法纹，走动间法纹泛着暗光，神色威严如寒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峰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值守处的两人，二话不说，一挥手，声音冷硬如石，带着执法者的威严：“杜豆！公然在山门做出不雅之举，败坏门风，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应声上前，身形矫健如鹰隼捕兔，周身泛起淡淡的执法灵光，便要将杜豆押走。赤钦当即往前一站，大手一伸，如铜墙铁壁般挡住去路，嗓门洪亮如惊雷炸响，震得山门两侧的石狮子都似微微震颤，周身血气暴涨，眼神凶狠，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戾气：“哎——要带就把我也带走！我与我杜兄，同甘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