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深入漠北(1/2)
晨光微露时,驼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巴特尔亲自挑选的十二名勇士已列队毡帐前。
他们个个虎背熊腰,腰佩弯刀,背挎长弓,胯下的雪山驼呼出团团白气。
老酋长阿尔斯楞将一只牛皮水囊塞进巴特尔手中,“这里面是三十年的马奶酒,遇到流沙时洒一点,长生天会指引方向。”
巴特尔重重点头,从父亲手中接过水囊,小心地系在腰间。
慕容雪搀扶着墨鹰走出毡帐。
经过一夜调息,他脸上已恢复些许血色,只是脚步仍有些虚浮,李青瑶急忙上前扶住他另一侧手臂。
“我自己能走。”墨鹰冲着李青瑶摆摆手,撑开二人的搀扶,接过巴特尔递来的缰绳,翻身跨上骆驼,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但比以前利索了许多。
慕容雪看在眼里,心中微痛。
她知道墨鹰是怕拖累大家,可不愿伤了他的自尊,更不愿拂了他的面子,柔声道,“墨大哥,若有不适切莫强撑。”说着,她便将自己的行囊系在驼背上。
墨鹰在驼背上俯身,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粒,“放心!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我自会珍惜。”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她颈侧时,慕容雪心尖微微一颤。
老萨满嘎尔迪颤巍巍走来,将一只褪色的羊皮卷递给慕容雪,“这是我祖辈上传下来的漠北地图,白城的位置无人知晓,但流沙海的边界在这上面有标注,或许对你们此行有所帮助。”
“多谢。”慕容雪接过然后展开羊皮卷,就见那牛皮纸上全是用炭笔勾勒出曲折的线条,其中几处还用朱砂标着骷髅头标记。
“这些是死地。”
嘎尔迪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标记,声音低沉,“流沙会动,风暴会变,这图已是三十年前所绘,只能作个参考,真正的路,还是要靠长生天指引,靠你们的眼睛和心去认。”
“多谢前辈提点,我们会注意的。”慕容雪郑重地向对方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卷起地图,贴身收好。
嘎尔迪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腰间的紫薇剑。
“姑娘,这把剑到了白城,或许会有异动。若剑鸣不止,便是接近了。”
慕容雪指尖抚过剑柄,点了点头。
正式道过别后,队伍准备出发。
巴特尔一马当先,手中长鞭在空中劈出脆响。
“出发!”
十二匹雪山驼迈开步子,踏入茫茫雪原。
慕容雪回头看了一眼。
毡帐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部落的轮廓渐渐隐没在风雪里,老酋长和萨满的身影立在风雪中,久久未曾远离。
对方的热情让慕容雪很是感动,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早就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话,她愿尽最大努力替他们化解灾厄。
等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慕容雪才恋恋不舍的转回头,握紧缰绳,前方是漫无边际的白色,天地苍茫,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队伍在雪原上行进了三日,起初还能见到零星枯草和耐寒的灌木,越往北,景象越发荒凉。
第四日正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异样的颜色。
那不是雪的白,也不是天的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暗黄的光晕。
“是流沙海!”
巴特尔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纷纷下驼。
慕容雪踩了踩脚下地面,积雪之下,沙粒粗糙,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蹲下身,拨开表层积雪,般滑落。
“这就是流沙?”
李青瑶好奇地也抓了一把,沙子从她指缝漏下,在风中扬起细微的尘雾。
“不全是。”
巴特尔神色凝重地解释道,然后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出塞子。
他将马奶酒小心翼翼倒了几滴在沙地上,酒液渗入沙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以酒滴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沙地竟缓缓流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沙子表面浮现出漩涡状的纹路,又渐渐平息。
“这是试探流沙的土法子。”
巴特尔重新塞好水囊,认真的对慕容雪他们解释,“真正的流沙陷坑,表面看起来与寻常沙地无异,可一旦踏上去,人畜顷刻间便会被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青瑶听到后脊骨发凉,身上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的疙瘩,这也太可怕了,只来这一次,以后说什么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墨鹰走到慕容雪身边,眺望前方那片泛黄的天地。
“地图上怎么说?”
慕容雪取出羊皮卷展开,大家围拢过来一起参研。
地图上,流沙海被涂成一片暗黄色,边缘犬牙交错,几处骷髅标记散布其间,旁边用古蒙文标注着小字。
“这里写着‘鬼哭峡’,是流沙最活跃的区域。”
巴特尔指着地图中央一处标记。
“祖辈传说,经过那里时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哭声,是葬身沙海之人的冤魂哀嚎。”
李青瑶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慕容雪身边靠了靠,“那……我们绕过去?”她说起话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绕不过。”慕容雪摇头,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路线,“鬼哭峡是通往漠北深处的唯一通道,两侧是‘死寂山脉’,全是光滑如镜的悬崖,飞鸟难渡。”
她抬头望向远方,那片泛黄的天空下,隐约可见两道黑色的山脊,如巨兽的獠牙钳制着中间狭窄的通道。
“必须穿过去。”墨鹰沉声道,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雪侧脸,见她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按在她肩,“我在前面探路。”
“不可。”慕容雪果断的否决了他,满是担忧,“你寒毒刚压制下去,真气运转尚未圆融,万一遇到流沙陷坑……”
“正因为如此,才该我去。”
墨鹰打断她,“你内力损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雪的眼睛,“穿越流沙海后,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你必须尽快恢复到全盛状态。”
慕容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句句在理。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只低声道:“小心。”
墨鹰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放心,为了你,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容雪闻言只是掩嘴轻笑,面颊都红成了樱桃。
就在他俩含情脉脉的时候,巴特尔已整顿好队伍,他将十二名勇士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呈品字形前进。
“两人之间用绳索相连,间距不得过三丈。”
“一旦有人陷落,左右之人立即抛绳救援,后方之人稳住骆驼。”
“记住,在流沙里挣扎得越凶,下沉得越快,要保持冷静,平躺身体,慢慢滚出来。”
勇士们齐声应诺,纷纷取出备好的牛皮绳,将彼此腰间的铁环扣在一起。
慕容雪也将绳索扣在自己和墨鹰腰间,打结时,她的手指不经意擦过他腰侧,墨鹰身体微微一僵。
慕容雪抬头,正对上他深黑的眼眸。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
绳索扣紧的“咔哒”声在风中格外清晰。
“走吧。”墨鹰率先转身,牵着雪山驼踏入那片泛黄的沙地,慕容雪握紧缰绳,跟了上去。
李青瑶和巴特尔断后,一行人如一条细链,缓缓嵌入流沙海的边缘。
起初的十里还算平静,沙地坚硬,驼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像是陈年的铁锈混合着腐败的草木。
越往前,沙地越发松软,雪山驼的脚步开始迟缓,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沙中,拔出时带起大蓬沙尘。
“停下!”
走在最前方的墨鹰突然抬手示意,跟着就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掌轻轻按在沙面上,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
慕容雪快步上前,“怎么了?”
见他如此谨慎认真的样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墨鹰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将耳朵贴近沙地,片刻后,他脸色微变,“地下有动静。”
几乎是同时,慕容雪腰间的紫薇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预警什么。
“退后!”
墨鹰厉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向后掠去。
慕容雪反应极快,足尖在沙地上一点,已向后飘退三丈。
就在两人原先站立之处,沙地猛然塌陷,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凭空出现,沙粒如流水般向内倾泻,发出“隆隆”的闷响。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骸,不知是人是兽。
“是流沙陷坑!”巴特尔大吼,“所有人稳住!别慌!”
队伍训练有素,两侧勇士迅速收紧绳索,将中间几人牢牢拉住。
漩涡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停止流动,沙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
只是那处沙地的颜色,比周围深了许多,像是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李青瑶脸色惨白,紧紧抓着骆驼的缰绳,指节泛白,“这……这沙子是活的吗?”
“不是活的,但比活的更可怕。”慕容雪盯着那处深色沙地,沉声道,“沙层之下有空腔,或者暗河,表面的沙粒失去支撑,便会形成这种陷坑。”
“而且——”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在指间搓了搓,沙粒中混杂着细微的黑色颗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铁砂。这片沙海
墨鹰走到她身边,接过那把沙看了看。
“难怪紫薇剑会有反应,剑身以玄铁铸成,对金石之气敏感。”他将沙粒撒回地面,抬头望向远处的鬼哭峡,“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待一切平静,队伍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走十丈,墨鹰便会以长杆探路,确认前方沙地坚实。
慕容雪则时刻感应着紫薇剑的动静,剑鸣成了最可靠的预警。
又行了约莫五里,前方出现了成片的砾石滩,灰黑色的石块大小不一,散落在沙地中,像是巨兽留下的骸骨。
“在这里歇息片刻。”
巴特尔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开始西斜,漠北的夜晚来得极快,天黑之后绝不能在流沙海中赶路。
勇士们熟练地卸下驼背上的物资,在砾石滩中清理出一片空地,点燃了牛粪火堆,火焰腾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青瑶则取出干粮和肉干分给大家。
慕容雪接过一块烤得焦黄的馕饼,掰了一半递给墨鹰,“你脸色还是不好。”
墨鹰接过馕饼,却没有吃,只是看着她,“你也是。”
他从怀中取出水囊,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慕容雪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两人的手指在水囊上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
巴特尔在一旁啃着肉干,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咧嘴笑了笑,转过头去。
李青瑶假装没看见,专心拨弄着火堆。
短暂的宁静中,只有火焰噼啪的响声,和远处风卷流沙的呜咽。
“呜——呜——”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哭泣。
渐渐地,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成百上千,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的哀嚎、尖叫、呜咽。
声音在砾石滩中回荡,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来了!”
巴特尔猛地站起,一把抓起靠在石边的弯刀。
勇士们纷纷起身,背靠背围成一圈,刀箭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青瑶吓得直接缩到了慕容雪身后方,声音都在发颤:“是……是鬼吗?”
慕容雪按住腰间剑柄,凝神细听,哭声凄厉,却并非毫无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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