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带病赶考(2/2)
那么冲突是迟早会有的,眼看着朝廷的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这又何尝不是不同地位不同党派的人,在相互争权夺利呢?
只是他们所选出的代言人,被推到前台的那一位皇子皇孙,有所不同罢了。
翌日,天还未亮,府里便已亮起灯火。
宋瑛准时起身,洗漱更衣,穿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束好发带。
他面色依旧带着病容,唇无血色,虽然年幼个子也不算太高,可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见半分怯懦,
顾青荷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他身上,反复叮嘱道:“进了号舍,冷了便把披风裹好,若是头晕就歇片刻,千万别硬扛。”
“嗯,儿子记得。”
宋书宴亲自送他到门口,扶他上了马车,只说了一句:“爹在家等你回来。”
宋瑛含笑点点头。
马车缓缓驶往贡院,天色微亮,寒气袭人。
下了车,宋瑛裹紧披风,一步步走向贡院大门。
风一吹,他微微咳嗽了两声,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站稳,一步步拾级而上。
检身、领卷、入号、落座,一切流程有条不紊。
待考卷展开,宋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周身的不适尽数压下,提笔蘸墨,目光落在考题之上。
病体虽虚,胸中才学却早已沉淀。
他提笔疾书,笔墨落纸,行云流水。经义对答如流,策论见解精辟,诗文沉稳大气,丝毫不见病中颓态。
三日一过,窗外天光渐亮,号舍之内,烛火已不知燃尽了几支。
宋瑛执笔的手微微发颤,却半点不曾慢下,腹中空空的虚软、四肢百骸漫上来的冷意、喉间时时涌上的痒意。
被他以一股近乎执拗的意志死死压在心底。各种不适他却当做不存在,眼中唯有一纸考卷,一方砚台,一支狼毫。
经义烂熟于心,落笔便是标准答案,策论引经据典,针砭时弊。
字字皆是平日深思熟虑,诗文不求华丽,却沉稳厚重,自有一股少年意气。
三日里,他只在困极时合眼小憩片刻,渴了便饮几口冷水,饿了便啃几口干粮。
同场的举子有人撑不住伏案昏睡,有人焦躁得掷笔长叹,唯有宋瑛,自始至终脊背挺直,如一株风雪中不肯弯折的青竹。
三日一场考完后的半天,他每回出贡院都昏睡许久,然后喝一碗参汤接着第二场。
九日后的最后一场收卷锣响时,差役高声唱喏。宋瑛缓缓放下笔,指尖早已被墨汁染得发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望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胸中浊气一吐,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宋瑛扶着桌沿缓缓起身,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几乎要栽倒在号舍之中。
可一想到府中等着自己的爹娘,想到暗处那些算计他的人,他又咬牙稳住身形,将考卷叠得整整齐齐,双手递上。
出贡院时,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