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旷野风霜，乱世初显（1/2）

寅时过半，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云层边缘被染上一抹微弱的橘色，却丝毫无法驱散旷野中的寒意。风势虽较凌晨稍缓，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刮过脸颊时，像细针在皮肤上轻刮，留下阵阵刺痛。

刘小武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尽量让身后的肖雯雯能跟上。他常年流浪，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泥泞道路，脚步稳健，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土块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回头看了一眼肖雯雯，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风吹得通红，脚步也有些踉跄，便主动停下了脚步。

“歇会儿吧，雯雯。”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前面有块石头，我们去那里坐会儿，缓一缓。”

肖雯雯确实有些体力不支。她虽经过时空管理局的基础体能训练，但若论在这种恶劣环境下长途跋涉，远不及常年漂泊的刘小武。听到提议，她点了点头，跟着刘小武走到大青石旁，小心翼翼地坐下。粗布衣裙摩擦着石头表面的砂砾，带来些许不适感，但能暂时停下赶路的脚步，已经让她松了口气。

她抬手拢了拢头巾，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掖进去，又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刘小武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和沾着泥点的裙摆，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都怪我，走得太急了。忘了你是姑娘家，不比我这糙汉子耐折腾。”

“不怪你，是我自己体力不行。”肖雯雯笑了笑，语气轻松，“你常年走惯了这种路，我第一次走，还不太适应。歇一会儿就好。”

刘小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裹着半块干硬的麦饼，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放了有些时日。他拿起麦饼，递到肖雯雯面前：“这个你吃吧，垫垫肚子。刚才吃了你的饼，我这里还有一点，够我自己吃的。”

肖雯雯看着那块干硬的麦饼，心中一暖。她知道，在这个粮食匮乏的年代，半块麦饼可能就是一个人几天的口粮。刘小武刚才吃了她一块压缩饼干，此刻便想着回报她，这份淳朴的善意，在乱世中格外珍贵。

“不用了，我不饿。”肖雯雯推回他的手，“你自己吃吧，你还要赶路，需要力气。我这里还有吃的，饿了会自己拿的。”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布囊，示意自己的食物充足。

刘小武见她坚持，便不再勉强，将麦饼放回布包，重新揣进怀里。他靠在青石上，抬头望向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沉默了片刻，他主动开口说道：“雯雯，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你那个远房亲戚，在播州城里做什么生意啊？”

肖雯雯早有准备，随口编了个稳妥的说法：“我是从江南来的，家乡遭了水灾，房子被冲垮了，亲人也没了，只能来投奔这里的表舅。表舅在城里开了个小杂货铺，勉强能糊口。”她刻意避开了具体的地名和细节，以免露出破绽。

“江南啊……”刘小武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我听人说，江南是个好地方，鱼米之乡，从来不会缺粮食。不像我们这里，要么闹灾，要么打仗，日子苦得很。”

肖雯雯没有接话。她知道，万历年间的江南虽相对富庶，但也并非世外桃源，同样饱受苛捐杂税和土地兼并之苦，只是相较于战乱频繁的西南地区，确实要好上一些。但她不能戳破刘小武心中的美好想象，只能任由他保留这份对远方的憧憬。

“你家乡在哪里？”肖雯雯转而问道，想多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我家在播州北边的一个小山村，叫刘家村。”刘小武的语气低了下来，“村子不大，就几十户人家，靠种几亩薄田过日子。去年夏天，先是大旱，庄稼都蔫了，好不容易盼来一场雨，又闹了蝗灾。黑压压的蝗虫飞过来，把地里的庄稼吃得干干净净，连树叶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的悲伤：“庄稼没了，官府的赋税却一点没减，差役天天上门催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存粮都搜走了。紧接着又闹瘟疫，我爹娘就是那时候走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肖雯雯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在这样的苦难面前，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默了片刻，刘小武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争取中午之前赶到播州城外的驿站，那里应该能买到热乎的吃食。”

肖雯雯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身。两人重新上路，这一次，刘小武走得更慢了，还不时回头看看肖雯雯，确保她能跟上。路上，刘小武给肖雯雯讲了很多关于播州的事情，比如杨应龙如何残暴，如何欺压百姓，官府如何腐败，士兵如何蛮横，让肖雯雯对这个时代的混乱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山峦和村落渐渐清晰起来。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流民，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牵着瘦骨嶙峋的孩子，背着破旧的行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些都是和我一样的流民，都是被灾荒和战乱逼得没办法了。”刘小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有些是想去找亲戚，有些是想去城里讨口饭吃，还有些，就是瞎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肖雯雯看着这些流民，心中沉重。她打开2489号跃迁仪的隐蔽监测功能，发现随着流民数量的增多，时空能量波动的频率也在加快。她猜测，这些流民的大规模迁徙，或许也是导致能量波动异常的原因之一——大量生命个体在短时间内集中移动，加上他们心中的绝望、恐惧等强烈情绪，可能会对时空节点的稳定性产生影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呵斥声和流民的哭喊声。刘小武脸色一变，连忙拉着肖雯雯躲到路边的一棵枯树后面，低声说道：“不好，是官府的兵！快躲起来！”

肖雯雯心中一紧，跟着他躲到树后，透过树干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只见一队身着明军服饰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正驱赶着一群流民。士兵们挥舞着马鞭，朝着流民身上抽打，嘴里骂骂咧咧：“快点走！都给老子快点！耽误了军饷发放，把你们都砍了！”

流民们被打得东倒西歪，哭喊声此起彼伏，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一个老妇人因为年纪大了，跑得慢了些，被一个士兵一马鞭抽在背上，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士兵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调转马头，朝着老妇人的身上踹了一脚：“老东西，还敢偷懒！”

“太过分了！”肖雯雯忍不住低声骂道，心中充满了愤怒。她没想到，明朝的士兵竟然如此残暴，对无辜的流民下此狠手。

刘小武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却又带着一丝恐惧。他轻轻拉了拉肖雯雯的衣袖，低声说道：“别出声，这些兵都是亡命之徒，惹不起。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走。”

肖雯雯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点了点头。她知道，刘小武说得对，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根本无法与这些士兵抗衡，贸然出头，只会给自己和刘小武带来危险，甚至可能干预历史主线，违背自己的任务准则。

那队士兵驱赶着流民，渐渐远去，哭喊声和呵斥声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直到确认他们彻底走远，刘小武才拉着肖雯雯从树后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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