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秋播谋先机，履职践初心（1/1）

九月的大宋，秋风渐起，暑气消散，田埂上还残留着夏粮收割后的麦茬，带着丰收的余温，各地田间已褪去此前的忙碌，转而进入秋播筹备的关键阶段。赵祯深知“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农时之道，早在夏粮收割初期，便下旨让农部牵头，统筹各地秋播物资调配与技术指导工作，在御旨中明确要求各地官员“以秋播为要，提前谋划、精准施策，确保秋粮播种顺利，不违农时”。户部接到旨意后，迅速响应，连夜清点京城与各州粮仓内的麦种、粟种、荞麦种等秋播作物种子，逐一核查种子发芽率，筛选出优质种子优先调配；同时协调官船、马车等运输工具，开辟秋播物资运输绿色通道，优先保障河北、河南、江南等秋粮主产区的种子、农具供应。

已擢升为河北路转运使的李嵩，更是将秋播筹备工作视为当前的头等大事。他刚结束对各地夏粮储存情况的核查，连府衙的凳子都没坐热，便马不停蹄地召集河北路各州、县的农官与粮站官员，在保定府召开秋播筹备专题会议。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李嵩身着青色官服，神情严肃地将一幅卷着的河北路农田分布图铺开在案几上，用手指着图上标注的不同区域，沉声说道：“诸位，夏粮丰收已成定局，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但秋播工作关乎全年粮食收成的另一半，半点马虎不得。据农官前期勘察与天象预测，今年秋季雨水大概率偏多，各地需提前修缮灌溉排水水渠，尤其是低洼地块，要加固田埂、疏通排水沟，防止播种后田地积水烂种；另外，部分地区经过夏粮种植，土壤肥力有所下降，要指导农户提前施用腐熟的农家肥或草木灰，改良土壤，为秋粮生长打下基础。”他顿了顿，拿起案几上的一份种子清单，继续说道：“此次朝廷调配的秋播种子已陆续抵达各州粮站，大家务必亲自到场核查种子质量，抽样测试发芽率，确保发放到农户手中的都是颗粒饱满、发芽率高的优质种子。针对家中贫困、缺乏劳力的农户，要逐户登记造册，组织人员上门送种、帮扶翻地，确保不漏一户、不落一亩，让每一户农户都能顺利完成秋播。”

会议结束后，李嵩没有留在府衙坐镇指挥，而是带着两名随从与一名资深农官，再次深入乡村田间一线。马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当他们抵达保定县李家庄时，远远便看到田间有不少农户正在翻整土地，陈默正带着几名同窗，协助当地的里正向农户讲解秋播注意事项。陈默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打，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一边在田埂上比划，一边说道：“秋播的麦种，播种深度要控制在三寸左右，太深发芽慢，太浅容易被鸟啄食；播种密度也要把握好，每亩地播麦种八到十斤为宜，太密会导致苗株瘦弱，太稀则影响产量。”农户们围在一旁，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回应。看到李嵩前来，陈默连忙放下锄头，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李大人！您怎么来了？”李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田间忙碌的农户与翻整一新的土地，温和地问道：“秋播筹备的情况如何？农户们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陈默连忙答道：“回大人，朝廷调配的麦种、粟种已全部送达村里，我们正协助里正向农户讲解播种密度、施肥技巧与排水要点。只是村里有四户孤寡老人，家中缺乏劳力，翻整土地的进度较慢，我们正打算忙完这里，就去帮老人们翻地。”李嵩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陈默一眼，当即说道：“不用等了，我带了随从过来，咱们现在就去帮老人翻地。”说罢，便转身走向农户家的农具棚，拿起一把锄头，又接过随从递来的草帽戴上，跟着陈默前往老人的田地。田间地头，李嵩挥起锄头翻整土地，动作沉稳有力，每一锄都挖得又深又匀，丝毫看不出是身居高位的转运使；陈默与同窗们也各自拿起农具帮忙，农户们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主动上前搭手。原本冷清的田地很快变得热闹起来，锄头翻地的“咚咚”声、农户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与此同时，大宋派往西夏的三名资深医官，也顺利抵达兴庆府。西夏王对此次医疗合作极为重视，特意安排礼部官员全程接待，将医官们安置在王宫附近的驿馆，驿馆内陈设整洁，还特意配备了通晓汉、夏两种语言的侍从。次日，西夏王便下旨召集全国各州的医工，前往兴庆府医工学堂参加专项医疗培训。医官们稍作休整，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为首的王医官，曾在太医院任职二十余年，擅长内科与儿科诊疗，经验极为丰富。他深知西夏医工基础薄弱，便结合西夏常见的风湿、小儿惊厥、肠胃不适等病症，连夜编写了详细的培训讲义，讲义中不仅有病理知识，还有大量临床案例与实操步骤图解。每日清晨，医工学堂的教室里便坐满了前来培训的西夏医工，王医官站在讲台上，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病理知识，遇到复杂的穴位与诊疗步骤，便亲自在模拟人偶上示范。他手持银针，指尖轻捏针身，精准找到治疗风湿的足三里、阳陵泉等穴位，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风湿病症多因寒湿侵入体内，阻滞经络所致，针刺这几处穴位，可疏通经络、驱散寒湿，缓解疼痛。针刺时力度要适中，以患者感到酸胀为宜。”

课堂上，西夏医工们听得格外认真，不时提笔记录，遇到不懂的问题，便主动举手提问。有一名来自灵州的医工问道：“王医官，我们当地不少百姓长期居住在低洼潮湿的地方，患有严重的风湿，一到阴雨天便关节肿胀、疼痛难忍，除了针灸，还有没有其他调理方法？”王医官耐心答道：“除了针灸，还可以用艾草熏烤患处，再配合服用祛湿散寒的汤药。我这里有一个汤药配方，用羌活、独活、桂枝等草药配伍，加水煎服，每日一剂，连服十日，可有效缓解症状。另外，还要指导百姓注意保暖，避免居住在潮湿环境中，晴天多晾晒衣物被褥，从日常起居上调理。”说着，便在纸上写下汤药配方，交给那名医工，并详细讲解了草药的炮制方法与服用禁忌。除了医疗培训，医官们还带着大宋的甘草、枸杞、黄芪等药材种子与种植图谱，前往西夏各地指导百姓种植药材。在灵州附近的乡村，医官们根据当地的土壤与气候条件，选取了一块试验田，亲自示范药材播种、浇水、施肥的技巧。当地百姓围着医官们，睁大眼睛认真观看，一名农户伸手轻轻抚摸着饱满的药材种子，激动地说道：“要是能种成药材，不仅能自己治病，还能拿到集市上售卖，增加一份收入，真是太好了！”医官笑着回应：“只要大家按照方法种植，悉心管护，药材定能丰收。后续我们还会定期前来查看，为大家解决种植过程中遇到的难题。”

陈默在李家庄协助完成秋播筹备的关键工作后，便收拾好行囊，告别了同窗与农户们，前往自己的任职地——河北路沧州某县的清水镇。清水镇地处运河沿岸，水路交通便利，商贸较为繁荣，但农务与民生事务仍有不少短板。陈默抵达清水镇衙时，已是傍晚时分，镇官王大人得知他前来赴任，特意推迟了下班时间，亲自站在镇衙门口迎接。王大人年近五十，身着青色官服，面容和蔼，握着陈默的手说道：“陈书生的事迹，我早已从李大人那里听闻，你在基层历练中表现优异，务实肯干，此次前来协助我处理政务，真是帮了我的大忙！”陈默躬身行礼，谦逊地说道：“王大人客气了，学生初来乍到，对清水镇的情况还不熟悉，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大人学习，恳请大人多多指点。”王大人笑着点了点头，当即带着陈默走进镇衙，一边参观一边向他介绍清水镇的情况：“清水镇下辖五个村庄，人口三千余人，主要以农耕和运河商贸为生。农务上，主要种植小麦、粟米与棉花；商贸上，镇内有一条集市街，每日都有商贩摆摊售卖，还有不少商船在运河码头停靠交易。你负责协助我管理镇内的农务与集市秩序，这两块事务虽琐碎，却关乎百姓生计，要多上心。”

陈默牢记包拯“务实为民”的教诲，也谨记李嵩的叮嘱，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先前往镇内的乡村查看秋播进度，查看麦种出苗情况，指导农户做好田间管护；傍晚则前往集市巡查秩序，调解商贩之间的纠纷。在乡村，他逐田查看，遇到出苗不齐的地块，便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湿度与种子发芽情况，若是因为土壤干旱，便提醒农户及时浇水；若是因为虫害，便指导农户配制草木灰农药驱虫。在集市，他总是耐心细致地巡查，对商贩们以礼相待，遇到商贩之间的小纠纷，便主动上前调解。起初，有几名常年在集市摆摊的老商贩，见陈默年轻，又是刚上任，便有些轻视，故意在称重时缺斤短两。陈默发现后，并没有直接责罚，而是走到商贩的摊位前，拿起秤砣，亲自示范正确的称重方法，然后温和地说道：“老乡，做生意要以诚信为本，缺斤短两虽然能赚一点小钱，但时间长了，百姓就不会再来你的摊位买东西了，最终损失的还是自己。”说着，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几文钱，补足了刚才少给农户的货物差价，然后对围观的百姓说道：“后续我会在集市设立公平秤，大家买完东西可以过来复称，若是发现缺斤短两，随时可以来镇衙找我。”那名商贩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色，连忙向农户道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缺斤短两了。

这日，陈默在巡查乡村时，发现清水镇下辖的河西村，因运河支流堵塞，导致村内百余亩秋播麦田灌溉用水不足，部分麦种出苗率较低，已出苗的幼苗也长势瘦弱、叶片发黄。农户们围在田埂上，满脸焦急，却又无计可施。陈默当即走到河边查看，发现运河支流的河道内堆满了淤泥、杂草与碎石，水流极为缓慢，根本无法满足灌溉需求。他立刻返回镇衙，向王大人汇报情况。王大人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河西村的运河支流堵塞问题由来已久，此前也曾想过修缮，但修缮河道需要不少人工与资金，镇衙财政紧张，一直未能落实。”陈默思索片刻，想起了此前在李家庄牵头修缮水渠的经验，便说道：“王大人，我们可以效仿此前的做法，召集村里的乡绅与农户商议，由乡绅暂时垫付部分修缮资金，购买工具与物料；农户们投工投劳，参与河道清淤与修缮；后续待村里的秋粮丰收后，用部分粮食收益偿还乡绅的垫付款。同时，我们可以邀请乡绅参与资金使用与工程进度的监督，确保资金用在实处。”王大人眼前一亮，赞许地说道：“此计甚妥！既解决了资金难题，又能调动农户的积极性。就按你说的办，我与你一同前往河西村商议。”

随后，陈默便跟着王大人前往河西村，召集村里的几名乡绅与农户代表在村头的土地庙商议。陈默详细说明了河道堵塞的危害与修缮的必要性，然后将自己的方案娓娓道来：“乡绅老爷们，河道修缮好后，不仅能解决百余亩麦田的灌溉问题，保障秋粮丰收，你们的田地也能受益；农户们参与劳作，既能保住自己的收成，也能为家乡出一份力。后续的资金使用与工程进度，我们会全程公开，每日公示开支，大家随时可以查看。”有乡绅犹豫着问道：“陈官爷，你能保证资金不被挪用吗？丰收后能按时偿还垫付款吗？”陈默从容回应：“我可以写下文书，签字画押，与乡绅们立下契约，若有任何问题，我愿承担全部责任。王大人也在此作证，定会监督工程顺利推进。”王大人也随之说道：“本官能为此次修缮作保，确保资金专款专用，丰收后优先偿还乡绅垫付款。”乡绅们听后，纷纷表示愿意垫付资金；农户们也主动表示愿意投工投劳。不出三日，河道修缮工程便正式开工，陈默每日都会前往工地查看进度，协调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物料短缺、人员分工等问题。他还亲自参与清淤工作，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吭声，农户们见状，干活的劲头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