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小妙德（1/2）

贾国华瞧着李华眉宇间凝着难色，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悲观心绪，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圣上，这桩案子终究是要重审彻查的，依着朝廷规矩，罪证搜集一事，理当交由锦衣卫经办。”

他话语点到即止，余下的深意并未多言，垂手立在一旁，静候李华思量。李华自是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锦衣卫办案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接手，王安民的案子便再无转圜余地，可他脸上并未泛起半分欣喜，反倒愈发恍惚。

思绪纷乱间，他竟一时想不起，当初究竟是为何执意要保下王安民的性命。是惜才，是真心赏识此人的才干与风骨，还是彼时二人达成的交易？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头烦闷不已，良久才沉声道：“让朕再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一道软糯稚嫩、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乾清宫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殿内凝重的氛围：“父皇……”

来人正是李华的二女儿小妙德，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一身粉糯宫装，跑起来像只灵动的小蝴蝶。守在门口的太监小禄子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前阻拦又不敢真的触碰到公主，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边虚拦一边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她进殿。

方才还被烦心事缠身的李华，瞧见女儿娇憨的模样，眉宇间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满心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立刻舒展眉眼，张开双臂，朝着小妙德柔声唤道：“妙德过来。”

小妙德闻言，迈着小短腿加快脚步，咯咯笑着扑进李华温暖的怀抱，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蹭了蹭他的衣襟。李华顺势将她抱起，指尖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母亲呢？”

小妙德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蛋粉嘟嘟的，说话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磕巴：“我和母亲、姐姐们……想着去御花园赏花玩耍，走着走着……我就跑快了，一不小心就跑到父皇这里来了。”

她年纪尚幼，心思纯粹，对这深宫之中的权谋纷争一无所知。说着话，小肉手便抓着李华身上的明黄色龙袍，指尖细细摩挲着袍上绣着的金线龙纹，小脑袋歪着，一脸好奇地仔细打量。

李华满心宠溺，顺着女儿的心意，特意抬起衣袖，将袍上的龙纹展露得更清晰，任由她好奇打量。小妙德盯着那蜿蜒盘旋的龙纹，小眉头微微蹙起，奶声奶气地问道：“父皇……这是什么怪东西呀？怎么长得这么长？”

李华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为人父的温柔：“这个啊，叫做龙，是天上下来的瑞兽，能护佑世间太平，更会保佑朕的小妙德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健健康康地长大。”

一旁的贾国华看着父女俩温情玩闹的画面，心知自己杵在殿中实属多余，不便再打扰天伦之乐，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向李华行礼：“圣上，臣先行告退。”

李华沉浸在与女儿的相处中，随口点了点头，又特意吩咐身旁的赵谨：“送贾卿出宫，好生照应。”

贾国华领旨谢恩，随着赵谨退出了乾清宫。谁知刚走出殿门没几步，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寻小妙德的郑观音一行人，郑观音身边跟着贾文琇和贾文璎，还有几位随行的宫女。

贾文璎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迎面走来的贾国华，下意识地张口就喊：“二叔？”

这一声呼喊落下，乾清宫门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尴尬到了极致。郑观音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宫女们更是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贾国华反应极快，面色丝毫未变，眼神淡淡扫过众人，并未做出任何回应，脚步未停，朝着赵谨示意了一下，便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开，片刻都不曾停留，仿佛从未与她们相遇过一般。

直到贾国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郑观音才松了口气，连忙拉过身边的贾文璎，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再三告诫：“今后万万不可再叫他二叔了。宫廷之中人多眼杂，咱们母女身份特殊，闲言碎语最是伤人，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听了去，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咱们都会惹上泼天祸事，万万不可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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