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长姐如母（2/2）

寿阳郡主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南平郡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母后走的时候，我...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你说父王会不会怪我...”

寿阳郡主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在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树叶，随时都会被吹落。她想转过身去抱她，可刚一动，忽然想起小腹上那行墨迹，身子便僵在了那里。

那抽泣声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压抑着，克制着，却怎么都压不住。

“我好想母后……”南平郡主的声音已经碎成了渣，“我好想母后……”

那一声哭，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寿阳郡主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墨迹、什么秘密了。她猛地翻过身，将妹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南平郡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把脸埋进姐姐的胸口，眼泪汹涌而出，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姊……阿姊……”她哭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我怕……我好怕……明远他……他会不会回不来了……我不想……我不想一个人……”

寿阳郡主的眼眶也红了。她搂着妹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不会的，”她说，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明远会回来的。圣上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有阿姊在，什么都不用怕……”

南平郡主哭得更凶了，把积攒了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不安，全都哭了出来。她的身子在姐姐怀里一抽一抽的，眼泪把寿阳郡主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寿阳郡主就那样搂着她，不松手，也不嫌烦。她只是安静地拍着妹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炭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暖阁里的温度似乎也降了几分。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堆积着，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不知过了多久，南平郡主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偶尔的抽噎，最后连抽噎也没有了。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也不再颤抖，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猫，安安静静地窝在姐姐怀里。

她睡着了。

寿阳郡主低下头，看着妹妹的睡颜。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眼角红红的，像只哭累了的小兔子。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寿阳郡主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小腹上那行墨迹，方才翻身抱妹妹的时候蹭到了一些，此刻正隐隐发痒。她低头看了看，衣襟上果然沾了一小块墨痕，黑乎乎的，像一朵开败的花。

她没有去擦，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块痕迹。

然后她搂着妹妹，望着窗外的雪，久久没有合眼。

雪光映在窗纸上，白茫茫的，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她忽然想起母后，想起那个温婉端庄的女人，“你们是姐弟，是这世上最亲的人……要互相照应，要互相扶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忘了这一点……”

她没有忘。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她怀里拱了拱，像只找温暖的小动物。寿阳郡主收紧手臂，把妹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暖阁里暖融融的，炭盆里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却还固执地亮着，不肯熄灭。

寿阳郡主闭上眼睛，在妹妹平稳的呼吸声中，渐渐也沉入了梦乡。

梦里，她们还是三个孩子，在御花园里捉迷藏。李华躲在假山后面，被蜜蜂蛰了，哇哇大哭。她跑过去，把他抱起来，一边给他挑刺，一边骂他笨。

他搂着她的脖子，把眼泪鼻涕蹭在她衣领上。

“阿姊最好了。”

他说。

梦里的阳光很暖，风很轻，花很香。

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