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早作准备（2/2）

站在一旁的王立新霎时便绷紧了脊背，抬眼望向刚入正厅的邓斌，只一眼，便被这位宁国公的气度生生镇住。邓斌已近五旬，身形高大挺拔，腰背笔直如松，半点不见寻常勋贵的虚浮臃肿，一望便是常年统兵习武的模样。他面膛方正，眉目浓黑，颧骨略高，神情素来沉肃，脸上刻着几分风霜磨砺的纹路，肤色是常年在外练兵晒出的深褐，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刚硬沉猛。一双眼睛极是锐利，沉沉如寒潭，不笑时便自带威严，淡淡一瞥，便叫人心头发紧。他身上只穿了一身素色暗纹锦袍，并无半点金玉装饰，可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凛然气势，却叫人不敢轻易抬头与他对视。

邓斌目光先淡淡瞥了一眼一旁气鼓鼓的邓世栋，没再多言，步履沉稳地走到正厅主位之上，缓缓落座。他抬眸扫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邓世栋，声音冷硬威严，不带半分余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要么安分坐下，要么滚回你的院子去。”

这一声呵斥带着武将独有的凛冽，邓世栋纵使满心不服，也不敢违逆父亲的威严，只得狠狠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了王立新一眼，眼中满是怨怼与不甘，却终究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悻悻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眼见邓世栋终于安分下来，不敢再放肆，王立新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得意，大剌剌重新坐回了椅上。

邓斌目光沉沉落向他，语气平淡开口：“王百户，今日屈尊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他语气听来已是平和，可王立新被那锐利如鹰的眼神一盯，心头仍是突突直跳，莫名发怵。眼前这位可是上过沙场、掌过兵权的宁国公，举手投足皆是杀伐气，他生怕下一秒邓斌便会起身擒住自己，为方才被教训的三儿子报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王立新喉头滚动，先前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此刻竟忘得一干二净，只得磕磕绊绊，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呃……是、是这样的……对了，邓公爷，您可知王并一案？”

邓斌微微一怔，虽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这桩钦定要案，还是缓缓点头：“朝中大案，略有耳闻。”

“是这么回事……”王立新定了定神，声音压得低了几分，神色也郑重起来，“近日东厂提审此案，竟查出些新眉目——王并一事，牵扯到华高、火真、康铎等人，连张祯也卷在其中！”

这话一出，邓世嘉与邓世栋兄弟俩脸色骤变，当即震惊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邓斌握着茶盏的手指亦是猛地一紧，心头惊跳不止。他虽尚未摸清王立新此番话的真正用意，可久经朝堂风浪的敏锐直觉，已让他清晰察觉到——这桩惊天大案的牵连，对他、对整个宁国公府而言，极有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机会。

王立新闻声连忙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将“早作准备”五个字咬得格外沉重：“圣上密令，派我暗中告知邓公爷——务必早作准备！”

怕邓斌听不明白，他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错辩的笃定：“是做好接替他们的准备！”

邓世嘉与邓世栋还愣在原地，一头雾水未能回过神，邓斌却已瞬间听明白了这话里的分量。

他眼底惊涛骇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指节微微泛白，稳坐在主位之上。接替华高、火真、康铎那一干手握重权的老臣？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泼天的富贵，是皇上亲自递到宁国公府手里的通天捷径。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王立新，方才周身的凛冽杀气，已然化作深不可测的沉凝，声音也低沉了几分：“王百户，此事关系重大，你可确定……是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