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罗桑巴（2/2）

达隆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只是双手合十深深躬身：“好……容贫僧等罗桑巴活佛诵完经文，便将圣谕禀明于他。”

“这……”骆应钦眉头一蹙，只觉此事宜速不宜缓，终究却也没再强逼，只沉声道：“尽快吧！”说罢，他袍袖一拂，转身带了随从便走，廊下的光影随其脚步沉沉曳动。

这一等，直待到暮色四合，驿站檐角灯笼次第亮起，罗桑巴才缓缓从禅房走出。达隆抬眼一看，惊得心头一跳——罗桑巴竟已将随身行囊收拾妥当，捆扎齐整置于身侧，似早有准备。

“您……怎么竟已收拾好了？莫非您早就预料到圣谕如此！”达隆失声脱口，满脸惊色难掩。

罗桑巴却缓缓摇头，神色淡然无波：“不是不是，我还没聋，这驿站房舍简陋本就不隔音，那位公公宣谕声朗，我在房内听得一清二楚。”

达隆愣在原地，脸上血色褪了几分，半晌才讷讷道：“哦，哦......活佛既已知晓，那……”他话到嘴边又顿住，想起那枚“狸”字，心头仍是沉甸甸的不安。

罗桑巴眸光轻抬，扫过院中沉沉夜色，淡淡道：“既为圣谕，自当遵行。行囊我已收拾妥当，即刻便可动身，不必再叨扰驿站。”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到达隆脸上，语气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意味，“你也不必忧心，只是我有一句话要讲给你听。”

达隆闻言一怔，连忙垂首躬身，恭声道：“弟子静听仁波切教诲！”

罗桑巴活佛声音平缓却字字叩心，缓缓说道：“人世间的一切外物皆是枷锁，会在无声无息间磨你心性、缚你手脚，让你渐渐沦为傀儡，甘做奴隶。多吉，你愿意抛弃你的信仰，去做一个任人驱遣的奴隶吗？”

“我.......”达隆心神剧震，张口欲答，喉间却似被什么堵住，罗桑巴却已不再看他，俯身轻轻提起那只简单行囊，径直转身，步履从容地往驿站大门走去。月色如水，洒在他素色僧袍上，竟透出几分清寂孤高，不染尘俗。

达隆僵在原地，活佛那句诘问犹在耳畔回荡，他望着那道清瘦背影，竟忘了上告别。

等反应过来时，罗桑巴已经不见踪影。而罗桑巴虽然看着鬓边染霜，一副垂垂老态，可脚下动作却半点不见迟滞，非但毫无蹒跚之态，反倒步履轻快，身姿稳健。他循着官道，夜风掀动僧袍，脚步起落间竟无半分拖沓，一抬一落自有章法。

这般疾行，竟一连走了一个时辰，脚下步子未缓，气息亦未乱半分，连一口歇息喘气都无，仿佛脚下不是崎岖土路，而是寺中平坦禅院。沿途虫鸣渐歇，夜色愈浓，远处城镇灯火早已隐没，只剩天边冷月相伴，他却浑不在意，只循着星斗方向稳步疾行。

可天公不作美，竟忽的开始下起了大雨，眼看身上僧袍尽湿，他只得来到一处破旧不堪的一处民房躲雨。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罗桑巴见此，正欲从行囊中拿出干粮，却忽然闻到了腥味。

这时，罗桑巴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几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