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苏醒（2/2）

李华心中一凛，忙挣扎着要坐起身。太后（蜀王妃）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的李华，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焘儿，你可算醒了。

太后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李华额角的帕子，确认热度退去，又细细查看了他颈间的脉枕痕迹，这才松了紧蹙的眉头。

“母亲，我好多了。”

太后却未立刻应声，又追问了太医的叮嘱、饮食进益，甚至细究起昨夜殿内伺候的宫人是谁，待李华一一答来无甚纰漏，才真正放下心来。身后的杨廷和忽得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圣上龙体初愈，病气恐未散尽。您与寿阳郡主万金之躯，不宜久留此地。臣与赵、张二位公公在此守着，必不叫旁人惊扰圣上。”

李华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杨廷和的用意——他是要支开太后，好议昨夜那桩惊天秘事。当下便配合着点了点头，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母亲，杨阁老说得是。您回去歇着，儿臣这里无碍。”太后的目光在杨廷和与李华之间转了一圈，饱经宫闱的她岂会不懂这无声的默契，当下便不再多留。

“嗯，焘儿好生休养。明日道录司的道士来祈福，母亲再来看你。”她缓缓起身，牵着一旁惴惴不安的寿阳郡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渐行渐远。

杨廷和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旋即转身，沉声道：“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暖阁半步。”殿内宫人不敢怠慢，顷刻便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李华、杨廷和，以及侍立两侧的赵谨、张恂两人。

殿门紧闭，暖阁内的气氛骤然凝滞。杨廷和再也按捺不住，趋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圣上，昨夜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李华指尖狠狠掐着眉心，似要驱散那股灼人的怒意：“我都记得，昨夜鲁王世子拓跋镶说漏嘴，提及挂名田，朕当时便猜到七八分，一想到他。为了蝇头小利，不顾朝廷，那股火气就上来了，竟怎么也压不住。偏生王国维不知死活，还敢替拓跋镶说话，朕只当他们是一丘之貉，怒火攻心……等朕清醒时，王国维已死，拓跋镶昏迷，已倒在殿中，一切都晚了。”

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杨廷和听罢，亦是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川字。昨夜之事若传扬出去，圣上因私愤当庭毙杀宗室世子与二品大员，必致朝野震动，甚至可能引来藩王异动。

“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此事泄露半分。”杨廷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如这般——就称二人的挂名田私相授受之事被撞破，鲁王世子心怀不轨，暗中勾结王国维，以巫蛊之术谋害圣上。天网恢恢，反遭巫蛊反噬，二人皆染恶疾，暴病而亡。如此，既堵了悠悠众口，又能震慑那些心怀异志之徒。”

李华略一琢磨，此计甚妙。巫蛊之罪乃皇家大忌，足以让拓跋镶与王国维身败名裂，无人敢再替他们喊冤。他当即颔首：“就依外祖父之计。”

目光转向一旁的赵谨，李华声音冷得像冰：“赵谨，按杨阁老说的办。明……不，现在就去。将他们二人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赵谨躬身领命，声音毫无波澜。他在宫中沉浮数十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铁血手段。

暖阁内一时只剩下李华与杨廷和。李华靠在龙床上，望着帐顶的盘龙绣纹，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他自己好像越来越像自己那个伯父——拓跋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