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挂名田(上)(2/2)
吴伯宗越说越激昂,声震屋瓦:“再者,近来宗室子弟多有骄纵之举,若不严惩此等以下犯上之辈,他日难免有旁人效仿,届时宗室动荡,朝局不稳,悔之晚矣!”
一番话掷地有声,彭启丰、任亨泰纷纷颔首附和,这次就连薛灏也便是同意。
李华沉默了,手指摩挲着折子上的字迹,神色愈发凝重。他何尝不知吴伯宗所言有理,可一想到凌迟之刑的惨烈,心头便掠过一丝不忍。
这时,任亨泰站了出来,换了个角度说道:“圣上,酷刑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震慑那些宵小,一但因圣上的仁慈而不用,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那些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人难道也要放过吗?”
李华凝眉思忖了半晌,才将那本沉甸甸的奏折合上,随手扔给身旁的张恂,喉间极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准了!”
张恂听得旨意,生怕这位少年天子反悔,竟屏息静立了片刻,待御座上的人神色平复,才敢捧过奏折,取来玉玺郑重地盖上朱红印记。吴伯宗与彭启丰二人,直待看到那方玉玺印纹清晰地落在纸页上,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
“欸!”谁料李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立在一侧的骆应钦,眉峰微挑,“你说拓跋贺他们举报鲁王拓跋璋和世子拓跋镶,不仅侵占将士恩田,还强占百姓良田,此事是真是假?”
骆应钦闻言,忙躬身出列回话:“回禀圣上,拓跋贺虽口口声声举报,却拿不出半分实证。况且鲁王世子殿下在公堂之上与他们对峙时,言辞凿凿,进退有度,半分不退让,也半分不怯场,故臣以为,此事多半是拓跋贺等人狗急跳墙的攀咬之词。”
“那他们有没有说,鲁王父子是用什么手段霸占百姓田地的?是强取,还是豪夺?”李华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追问道。
骆应钦无奈地苦笑一声,据实回道:“回禀圣上,拓跋贺等人对此语焉不详,反倒是鲁王世子殿下言之凿凿,称那些田产,全是百姓感念鲁王府恩德,自愿送予的。”
“呦呵!”李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挑着眉梢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奇了!天下竟还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想当年朕做蜀王世子的时候,怎么就没赶上这等‘活动’?”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恂,饶有兴致地问道:“张恂,朕当蜀王世子那会儿,有没有人巴巴地送田给朕?”
张恂躬身赔笑道:“圣上说笑了。当年蜀王府名下的田产地契数不胜数,富甲一方,谁送礼也不会送田啊。况且这田地乃是百姓的命根子,寻常人家,哪有随意送人的道理?”
“那就奇了!”李华捻着下巴,眼中的疑惑更浓。
御座下的内阁八臣,哪能听不出这位少年天子的弦外之音,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贾国华当即站出来,拱手进言:“圣上明察,鲁王世子此刻尚在玉京,不如将他宣来当面问询,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嗯,此言有理,就这么办!”李华当即拍板,扬声吩咐,“传鲁王世子拓跋镶觐见!连带那个鲁王府长史王国维,也一并叫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