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墟烬微明（2/2）

月妖退回光域中心，目光扫视这片被浑浊灯火照亮的方寸之地。除了残破的平台、石灯、灵童与自己，别无他物。远处废墟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如同巨兽的骸骨。她尝试以神识向更远处探查，但神识离体不过数丈，便被浓稠的黑暗与混乱的力量场无情吞噬、消磨，只能模糊感知到一片虚无与死寂。

这归墟绝地，广袤无垠，死寂荒芜，除了黑暗与废墟，似乎别无他物。阵眼是唯一的特异点，但已被污秽侵蚀，陷入沉睡（或说以奇特的方式“半醒”）。出路何在？难道要永远困守于此，依靠这脆弱的平衡苟延残喘？

不。月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且不说这平衡能维持多久，灵童身上的异变是未知之数，她自己的道途亦不可能止步于此。守墟之责，护送之诺，皆在前路。

或许……出路仍在这阵眼本身？归藏大阵，既然有阵眼核心，按理应有对应的阵法脉络、出口枢纽，乃至控制中枢。只是这阵眼被污秽堵塞、侵蚀万古，早已残破不堪，诸多功能丧失，路径湮灭。若能进一步“疏通”阵眼，唤醒其更多本能，或可寻得一丝离开此地的线索？

但“疏通”谈何容易。之前她以身为引，沟通阵灵，险些神魂俱灭，才勉强引动其一丝“纳藏”本能，吞了污秽残骸，形成如今局面。此刻阵眼正在缓慢“消化”，其核心深处那混乱痛苦的灵性，比之前更加“饱胀”且不稳定，贸然再次沟通，风险更甚。

或许……可以从这共生循环入手？月妖目光再次落向寂心石灯与沉睡的灵童。石灯的火焰，是这循环的关键枢纽，既承受阵眼“消化”的余力，又调和、释放光热，维持光域。若能更深入地理解、甚至有限度地“引导”这火焰的力量，或许能反过来，更温和、更有效地“帮助”阵眼消化污秽，加速其恢复，从而可能“激活”阵眼某些残存的、与外界相连的功能？

这需要更精细的操控，对石灯、阵眼、乃至灵童气息更深的体悟，以及……运气。

月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尝试。她伤势未愈，心神损耗亦重，此刻强行施为，得不偿失。她重新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这是她身上仅存的、未被战斗损毁或消耗的几块灵石之一。灵石在掌心化作精纯的灵力，被她缓缓吸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丹田。虽然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她要先恢复到一定程度，至少要能承受再次尝试沟通、引导可能带来的反噬。同时，她也要更仔细地观察、体悟这奇特的循环，寻找其中更细微的规律与可能撬动的“支点”。

墟烬之地，微明长存。这明光虽弱，虽浊，却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月妖闭上眼，沉入更深层次的入定。周遭是浑浊却稳定的光晕，脚下是缓慢脉动的阵眼，头顶是静静燃烧的孤灯，身旁是沉睡蜕变的孩子。

黑暗在外，危机在内，前路未卜。

然心灯不灭，此身不倒，便当于这绝地余烬之中，寻那一线……破墟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