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见奇皇后(2/2)
屏风并不完全遮光。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摇曳的烛光。
奇皇后看清了那张脸。
剑眉。
浓黑如墨。
斜飞入鬓。
星目。
在昏暗的光线下。
却亮得惊人。
仿佛能穿透人心。
鼻梁高挺。
勾勒出坚毅的线条。
嘴角。
正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
有玩味。
有审视。
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尤其是那个身高。
他站在那里。
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像是一座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铁塔。
赵沐宸!
奇皇后的呼吸彻底停滞。
她当然认识这张脸。
这张曾经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
对着铜镜顾影自怜时。
暗自回味的脸。
甚至在那些得不到慰藉的、空虚的梦里。
这张脸也出现过。
带着不同于皇帝的力量与野性。
可如今。
这张脸的主人。
却成了要把大元江山捅个窟窿。
把整个大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反贼头子!
“啊!”
奇皇后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但几乎在出声的瞬间。
她就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用尽全力。
指甲几乎掐进脸颊的肉里。
不能叫!
绝对不能叫!
若是叫来了侍卫。
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蹲在恭桶上。
她这个皇后的脸面。
尊严。
威仪。
将荡然无存!
比死还难堪!
更何况。
赵沐宸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深宫禁苑。
出现在她的寝殿之内。
说明外面的侍卫。
那些岗哨。
根本拦不住他。
或者。
已经被他解决了。
自己若是乱叫。
万一惹恼了他。
他根本不需要多费力。
只需一刀。
就能把自己咔嚓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
一个皇后“不幸死于乱军”或“被反贼刺客所害”。
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
赵沐宸也是愣了一下。
他今夜潜入皇宫。
固然有趁着混乱、探查情况、甚至挟持重要人物以谋取主动的想法。
但选择来兴圣宫。
内心深处。
未必没有一丝旧日情绪的牵引。
想来个“月下私会”。
顺便看看这位昔日高不可攀的皇后。
在绝境中是何等模样。
若有机会。
未尝不能……装个逼。
或者。
得到更多。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进来。
绕过守卫。
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闪入。
迎面撞上的。
竟是这般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奇皇后身上的幽香。
混合着香灰与茉莉花瓣的气味。
以及某种更为微妙的。
生理释放后的气息。
赵沐宸的目光。
自然而然地落下。
看着眼前这一幕。
平日里高高在上。
凤冠霞帔。
接受百官命妇朝拜。
母仪天下的奇皇后。
此刻正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不。
更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美丽的母鹿。
蹲在那里。
一只手捂着嘴。
另一只手慌乱地想要拉起滑落的寝衣下摆。
却顾此失彼。
满脸都是极致的惊恐。
羞愤。
以及难以置信。
那两条腿。
真白。
在昏暗的光线下。
白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
因蹲姿而显得愈发丰腴紧致。
曲线惊心动魄。
赵沐宸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
从纤细的足踝。
到圆润的小腿。
再到那惊鸿一瞥的、更深处被遮掩的阴影。
他的眼神里没有下流。
只有一种纯粹的、男人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以及。
一种掌控者俯瞰猎物的平静。
奇皇后的脸。
瞬间红透了。
从苍白的极致。
到血红。
只在一刹那。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
一直红到了耳根。
又顺着脖颈。
向下延伸。
没入寝衣的领口。
羞愤欲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堂堂大元皇后。
竟然被一个反贼。
一个昔日的侍卫。
看光了最私密。
最不堪。
最无法示人的一刻!
“你……你……”
奇皇后结结巴巴。
嘴唇颤抖着。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声音细若蚊蚋。
带着哭腔。
赵沐宸却是大大方方地笑了。
那笑容在阴影里扩大。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不仅没有退开。
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更加靠近屏风。
靠近她。
然后。
他双手抱胸。
身子斜斜地倚靠在坚实的屏风框架上。
一副好整以暇。
准备长久观赏的姿态。
“怎么?”
赵沐宸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磁性。
在这狭小。
私密。
气氛诡异的空间里回荡。
“皇后娘娘这是不认识我了?”
他的语调平缓。
甚至带着点调侃。
“还是说。”
“贵人多忘事。”
“把我这个小小的、曾经的侍卫。”
“给忘了?”
“小小的侍卫”。
这几个字。
他咬得微微重了些。
但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
却没有半分昔日的卑微与顺从。
反而充满了一种强烈的讽刺。
和一种赤裸裸的、雄性对雌性的侵略感。
奇皇后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像寒风中的柳枝。
她哪里敢忘?
她怎么可能忘?
这个男人。
就像是个深深烙进她记忆里的魔咒。
他的挺拔。
他的力量。
他眼神里那种不同于宫中任何男人的、野性的光芒。
多少次。
在深宫寂寥的长夜里。
她看着身边那个沉迷酒色。
日渐肥胖臃肿。
对她只剩下例行公事般索取的皇帝。
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
不受控制地。
浮现出赵沐宸的身影。
那身影清晰而灼热。
让她身体深处泛起空虚的颤栗。
若不是他突然离开。
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后来传来他竟成了反贼的消息……
她或许。
会在某个难以自持的夜晚。
做出些什么来。
这些深埋心底。
绝不敢示人的隐秘念头。
此刻在这般赤裸尴尬的境地下。
被当事人撞破。
更让她无地自容。
“你……你怎么敢……”
奇皇后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依旧破碎不堪。
“擅闯……本宫寝殿……”
“外面……外面都是……”
她想说外面都是侍卫。
但话到嘴边。
却说不下去。
若外面真的安全。
他又怎能在此?
赵沐宸轻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
却像一根羽毛。
轻轻搔刮在奇皇后紧绷的神经上。
“外面?”
他微微偏头。
似乎在倾听。
“外面的声音。”
“皇后娘娘听不见吗?”
“元廷气数已尽。”
“这大都城。”
“这皇宫。”
“今夜过后。”
“还姓不姓孛儿只斤。”
“可就难说了。”
他的话。
像冰锥一样。
刺入奇皇后的心脏。
让她浑身发冷。
那一直不愿去深想的恐惧。
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面前。
“你……你到底想怎样?”
奇皇后的声音里带了绝望的哭音。
她依旧蹲在那里。
不敢动。
也不能动。
姿势僵硬而难受。
羞耻感如潮水般一阵阵冲刷着她。
赵沐宸的目光。
再次慢条斯理地掠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那目光如有实质。
所过之处。
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我想怎样?”
他重复了一遍。
仿佛在认真思考。
“原本。”
“或许只是来看看故人。”
“看看昔日需要仰望的皇后娘娘。”
“在城破之时。”
“是何等风姿。”
“不过。”
他顿了顿。
嘴角的弧度加深。
“现在嘛。”
“倒是看到了些……意想不到的风景。”
“皇后娘娘果然。”
“风姿绰约。”
“不同凡响。”
这些话。
字字句句。
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
抽打在奇皇后最敏感的尊严上。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混合着之前的羞愤与此刻的恐惧。
“求求你……”
她放下了所有矜持与骄傲。
哽咽着。
低声哀求。
“先……先让我……”
她说不下去。
眼神哀求地看向自己的处境。
赵沐宸静静地看着她流泪。
看着这个曾经只能仰望的女人。
在自己面前彻底崩溃。
露出最脆弱。
最不堪的一面。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混合着权力带来的膨胀感。
在他胸中升起。
比在陈月蓉那里得到的。
更加刺激。
更加辛辣。
他终于动了。
不是转身离开。
给予她整理的机会。
而是。
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
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手掌向上。
平平地递到奇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
赵沐宸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地上凉。”
“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