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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找到汝阳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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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边缘的缝隙很新,几乎没有尘土。

这里,就是地牢的入口。

果然,就在他靠近的刹那,石板旁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转出两个身影。

这两人全身都笼罩在一种哑光的黑色铁甲之中,连头部都戴着只露出双眼的覆面盔。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狭长而锋利的弯刀,刀身漆黑,不反光。

没有询问,没有警告。

在看到赵沐宸的瞬间,两人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杀人机器,脚下一点,一左一右,挥刀便斩!

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弯刀划破空气,带起两道细微的呜咽声,直取赵沐宸脖颈与腰腹。

这是真正的死士。

只为杀戮而存在。

赵沐宸眼神微冷。

他甚至懒得移动脚步。

只是左右手食指随意一弹。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

两道无形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坚韧的覆面盔,没入两人的咽喉。

两个黑甲死士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手中的弯刀当啷掉地。

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那里只有两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却汩汩涌出,迅速染黑了胸甲。

两人踉跄一步,歪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赵沐宸看也不看,抬脚,对着那块异常的石板,猛地一踹。

轰!

石板并非普通石头,而是厚重的青冈岩,但在赵沐宸脚下,如同朽木般碎裂,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以及一道向下延伸的、潮湿的石阶。

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从洞口扑面而来。

赵沐宸没有任何迟疑,迈步走下石阶。

地牢里光线极其昏暗。

只有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插着的火把,提供着摇曳不定的、昏黄的光亮。

火把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油脂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火光将赵沐宸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宛如妖魔。

石阶很陡,也很潮湿,有些地方甚至生了滑腻的青苔。

越往下走,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就越重。

通道并不长。

走了约莫二十几级台阶,便到了底。

一条狭长的甬道通向深处,两侧是粗大铁栅栏隔开的牢房。

大部分牢房都空着,只有干草和老鼠。

一直走到甬道尽头。

最后一间,也是看起来最牢固的一间牢房。

牢门是整块的生铁铸造,只有下方一个巴掌大的送饭口。

栅栏也有手臂粗细,黑沉沉的,显然是掺杂了别的金属。

牢房内,只有一张石床,上面铺着些干草。

墙角有一个便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此刻,石床的干草上,正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上的锦袍已经有些脏污,褶皱遍布,甚至有几处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

头发有些散乱,未曾梳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之色,眼窝深陷,唇边下颌生出了杂乱的胡茬。

但。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如同沙漠中历经风沙而不倒的胡杨。

即便身处囹圄,即便形容落魄,那股经年累月身居高位、执掌千军万马所养成的威严气度,依然无法被这简陋肮脏的牢笼所掩盖。

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向牢门外的赵沐宸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慌乱,没有乞求。

只有最初的一丝意外,随即便化为了深沉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正是被构陷下狱,关押于此的汝阳王——察罕帖木儿。

听到脚步声,汝阳王缓缓睁开眼睛。

那脚步声很特别。

不是狱卒那种拖沓而粗重的步子。

也不是送饭杂役小心翼翼、近乎蜷缩的挪步。

这脚步声很稳。

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透着一种冰冷的节奏感。

脚步声很轻。

若非地牢太过寂静,几乎难以察觉。

但每一步落下,又仿佛带着某种分量,敲打在人的心上。

他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在这种地方,他从未真正沉睡过。

他只是闭目养神,维持着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运转,以抵御地牢的阴寒和心头的郁结。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他的牢门外。

汝阳王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叱咤风云、令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囚徒常见的恐惧、绝望或癫狂。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仿佛外面世界的滔天巨浪、杀机四伏,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牢门外那个模糊的、被火把光影拉长的身影。

声音因为干渴和长时间的沉默,有些沙哑,但并不虚弱。

“皇上终于要动手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

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似乎对于这一刻的到来,他早有预料,甚至已经等待了许久。

“动手?”

牢门外的人,也就是赵沐宸,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没有回答是与不是。

而是径直走到那粗如儿臂的精铁栏杆前。

双手随意地伸出,各自握住一根冰冷的铁栏。

然后,微微发力。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仿佛只是随手一试。

吱嘎——

一种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在地牢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巨兽的利齿在啃噬钢铁。

在汝阳王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那两根手腕粗细、用百炼精钢掺杂寒铁打造、足以困住世间绝大部分高手的铁栏杆。

竟然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软泥,又像是被人用力拉扯的面条。

以赵沐宸双手握住之处为起点,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两侧弯曲、分开!

铁栏与门框连接处,坚固的榫卯和铆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崩裂、脱落。

一个足以让成年人轻松通过的大口子,就这样被“拉”了出来。

整个过程,赵沐宸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

仿佛做的不是徒手撕裂精铁牢笼,而是推开一扇虚掩的柴门。

轻松。

随意。

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汝阳王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如同石雕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呼吸在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漏跳了好几拍。

他征战半生,见过力能扛鼎的勇士,见过内力深厚的奇人。

但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吗?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二字的认知范畴。

更像是神话传说中,那些移山填海的妖魔手段。

赵沐宸迈步,从容地从那个被他硬生生撕开的口子走了进来。

靴子踩在牢房潮湿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站在石床前。

居高临下。

看着这个盘坐在草席上,虽然落魄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未来老丈人。

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是来救你的。”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救我?”

汝阳王一愣。

从极度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随即,长期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养成的本能警惕,瞬间压过了震惊。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上下打量着赵沐宸。

试图从对方的衣着、容貌、气质上找出蛛丝马迹。

“你是谁?”

“为何要救本王?”

“你是哪一派的乱党?白莲教?还是前宋余孽?”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口吻。

即便身为阶下囚,那股属于王爷和元帅的威严,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赵沐宸撇了撇嘴。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屑和烦躁的神情。

“别一口一个乱党。”

他语气有些不客气。

“我是你女儿赵敏派来的。”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

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名字。

果然。

“赵敏”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汝阳王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刻的情感冲击。

那双锐利审视的眼睛里,先前筑起的警惕堤坝,瞬间被这两个字冲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凌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属于父亲的柔情。

以及,更深沉的担忧。

“敏敏……”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她还好吗?”

“她人在哪里?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方才的王爷威仪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牵挂女儿安危的普通父亲。

“好得很。”

赵沐宸的回答简洁到近乎敷衍。

“就是整天哭着喊着让我来救你这个死脑筋的爹。”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似乎对赵敏的“哭喊”和汝阳王的“死脑筋”都颇为不满。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去拉汝阳王的胳膊。

准备直接将人带走。

谁知。

汝阳王却猛地将手臂一缩,躲开了赵沐宸的手。

动作快得不像个久困囚牢的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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