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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生吞脱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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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过处,景象诡谲。

那些坚不可摧的玄铁锁链,并未被巨力撞断,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瓦解”了其内在的结构与联系。锁链与巨大岩钉、与山体岩石、甚至与穿透“瘴母”皮肉的倒钩之间的结合部,悄然出现一道平滑至极的断口,仿佛它们本就该在此处分离。没有火星,没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只有一种沉闷的、如同朽木断裂的“咔嚓”声,以及锁链失去拉力后轻微晃动的“哗啦”声。

数十条锁链,几乎在同一瞬间,于不同的位置,被同时斩断!

“吼——!!!!!!!”

这一次,“瘴母”发出的咆哮,不再是痛苦、愤怒,或狂喜,而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的茫然、骤然卸去千斤重担的虚脱、以及随之而来的、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极致畅快的自由呐喊!那声音穿透云霄,甚至暂时压过了所有的爆炸与喧嚣,在整片山林与夜空之间久久回荡!

它那庞大的、布满了锁链贯穿伤痕与粘液的身躯,因为所有束缚的骤然消失,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舒展、翻滚!如同一个被捆绑了无数年的人,突然解开了所有绳索,一时间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那久违的、完整的力量感。它笨拙却又激动地试图昂起头颅,摆动躯干,感受着那毫无滞涩、属于它自己的完整身体!

重获自由!

平台上残余的太平道众人,彻底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彻底挣脱束缚、如同一座活过来的肉山般缓缓舒展身躯的“瘴母”,又看看那个傲立于“瘴母”背上、单手擒拿着他们首领、仿佛天神下凡般的神秘“猎户”,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后的战斗或逃跑的意志,都似乎被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彻底抽空。

而就在这时,“瘴母”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略感意外的举动。

它对你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激与信任,那简单的意识中,只想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带你离开这片危险、混乱、充满了它痛苦记忆的地方。它猛地抬起那巨大的、刚刚获得自由的头颅,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巨口。

没有腥风,没有恶臭,甚至没有攻击性的意图。相反,一股柔和而带着青草与泥土清香的温暖气流将你包裹。它用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极其温柔且精准的方式,将你和你手中提着的“尸香仙子”,轻轻“含”入了口中。

紧接着,它那小山般庞大的身躯不再犹豫,带着一种挣脱牢笼后的、一往无前的决绝,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沉闷、更加震撼大地的巨响!它直接用自己最坚硬的头颅部位,撞碎了早已因它挣扎和爆炸而摇摇欲坠的岩石平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台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巨型盾构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势不可挡地钻入了下方不知有多厚实的山体与地层之中!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恐怖坑洞,以及被震得东倒西歪、满脸呆滞、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太平道弟子,和满地狼藉的火焰与废墟。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首领被擒、镇山“妖物”被解放、然后那“妖物”直接吞了神秘人钻地消失……这一连串电光石火、颠覆认知的剧变,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力量观、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意义,都冲击得支离破碎。许多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魂魄。这个夜晚,注定成为他们许多人终生的梦魇,而这个“瘴母林”,也已名存实亡。

你和昏死的“尸香仙子”被“瘴母”含在它那异常宽敞、干爽、甚至弥漫着淡淡清香的巨大口腔之中。一层柔软、坚韧、富有弹性且温暖的肉膜,如同最顶级的防护气囊,将你们温柔地包裹、固定,隔绝了外界因它高速掘进而产生的所有震动、噪音,以及泥土岩石的压迫。内部空气流通,温度适宜,竟没有丝毫气闷或不适之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与大地脉动隐隐契合的平稳感。

“陌生人…谢谢你…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瘴母”那瓮声瓮气、带着奇特鼻音的意念再次直接在你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完成承诺般的轻松与一丝好奇,“为什么……抓这个最坏的女人?”

在这绝对静谧、与世隔绝的奇特空间里,听着这单纯生灵的询问,你提着手中这具曾经掌控无数人生死、此刻却生机奄奄的躯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对付“瘴母”这样心思纯净、近乎白纸的生灵,任何权谋、欺骗或利用,都显得低级而亵渎。真诚,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桥梁。

你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一股温和、清晰、坦诚的神念传递过去:“这个女人,对我还有用。她脑子里,装着很多秘密,关于那些伤害你、也伤害了无数其他人的坏人秘密。”

你顿了顿,用一种尽量让它能理解的方式,阐述你的立场与目标:“至于我为什么要抓她,阻止她…因为她和她的同伙,是一群很坏很坏的人。他们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像你这样无辜的生命,伤害许许多多和你们一样,只是想平静生活的生灵。他们散播痛苦和死亡,让很多家庭破碎,让很多地方变成地狱。而我,要找到他们,阻止他们,让他们不能再作恶。”

你的话语中,自然而然地蕴含着“神·万民归一功”那份“统御万方、泽被苍生”的宏大愿力与悲悯。虽然“瘴母”无法完全理解“世界”、“家庭”、“地狱”这些复杂的社会性概念,但它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你意念中那股堂堂正正、浩然博大、对“加害者”的深恶痛绝,以及对“受害者”的深切同情。这与它从太平道众人那里感受到的贪婪、残忍、冷漠,形成了天壤之别。

“毁掉…很多地方?”“瘴母”的意识中充满了困惑,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自身惨痛回忆,一股强烈的委屈与悲愤涌了上来,“他们……抓住我之后……一直……一直……用亮亮尖尖的东西……割我的肉……好痛好痛的!他们说……要用我的肉,炼什么……‘长生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好痛……流好多……臭臭的眼泪(瘴气)……”

它的意念传递着断续却清晰的画面与感受,像一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可以向一个值得信赖的“大人”倾诉:“我以前……都躲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睡觉……很久很久……才出来一次……找点吃的……我只是饿了……吃了些小鹿、小猪……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伤害你们……‘两脚怪’……是他们!是他们发现了我……把我抓起来的!用这些铁链……锁住我……”

“现在……我自由了!谢谢你!”它意念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种天真的决心,“我以后……再也不贪吃那些小鹿小猪了!我躲回深深的地底去!再也不让他们……找到我!抓住我!”

听着“瘴母”这番毫无心机、充满童真却字字血泪的倾诉,你心中最后一丝将其视为“特殊战利品”或“潜在武器”的念头也烟消云散。它是一个拥有喜怒哀乐、懂得感恩与恐惧的独立高等生命,一个被无辜卷入人类贪婪与残暴漩涡中的纯粹受害者。同情之外,更添几分对太平道那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道本质的凛冽杀意。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竟能对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生灵施加如此酷刑,这个组织,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你心中的寒意更盛,但对“瘴母”的语气却愈发温和坚定:“我知道,错不在你。是那些人的心坏了。你放心,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那样对你了。”

你沉吟片刻,为它的未来做出了当下最稳妥的安排:“不过,你现在的处境还不算绝对安全。那些人虽然被我打散了,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大,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擅长用各种阴谋诡计,在地上活动。你现在虽然能钻地,但他们可能会用别的办法追踪、算计你。听我的,把我们送到林子外面安全的地方后,你就立刻往地底最深处去,越深越好,找个温暖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恢复元气。他们没那个本事深入地底找你。等我把这些坏人彻底清理干净,世间太平了,你再出来活动也不迟。”

“嗯!好的,恩人!我都听你的!”“瘴母”对你的建议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你每一个念头都是在为它的安全着想。这份纯粹的信任,让你心中也微微一暖。

它掘进的速度平稳而迅捷,周围的泥土和岩石在它那特殊的能力面前,仿佛化为了柔和的流水。你能感觉到它在巧妙地避开坚硬的岩层和地下河,选择最有效率的路径。很快,前方传来了与地底沉闷气息截然不同的、属于森林边缘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凉空气。

“瘴母”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最终停下。它小心地控制着力量,张开巨口,一股柔和而精准的力道将你和你手中提着的“尸香仙子”,如同托着两片羽毛般,平稳地送出了口腔,轻轻地放在了一片长满柔软苔藓、远离林间瘴气的泥土地上。

你脚踏实地,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夜气,驱散了肺中残留的、属于地底的微闷感。回头望去,瘴母林的方向,那片山壁据点的火光依然映红着部分夜空,但爆炸声与喧嚣似乎已减弱了许多,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在夜风中隐约传来。混乱,应该已近尾声,而毁灭,已成定局。

“瘴母”那由无数肉瘤组成的巨大头颅,从刚刚合拢不久的地面悄然探出。它没有完全钻出,只露出了小半部分,用它那光滑、温热、没有眼睛却仿佛能“感受”到你的“脸颊”,在你身上依恋地、轻轻地蹭了蹭。这个动作充满了孩童般的亲昵与不舍。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瘴母”的意念传来,带着浓浓的感激与离别的伤感。

你心中微软,伸手拍了拍它那坚韧而温暖的头颅,温声道:“去吧,记住我的话,藏得深深的,好好休养。等我办完了事,会想办法告诉你什么时候安全。我叫杨仪,我们……后会有期。”

“杨仪……后会有期……”“瘴母”默默重复着这两个词,似乎要将它牢牢记住。它又“看”了你一眼,或者说,将它那纯净的精神波动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铭记你的气息。然后,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回了地洞之中。地面上的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合拢,很快恢复了原状,只留下一片略显松软的新土痕迹,见证着方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你站在原地,目送“瘴母”彻底消失于地底深处,心中感慨良多。这次滇黔之行,波诡云谲,险象环生,但收获亦是巨大。不仅彻底摧毁了太平道在西南的一处重要制药据点,重创其元气,更意外地与黑水镇的栗墨渊建立了更深层的掌控关系,并结识了“瘴母”这样一个奇特而纯善的生灵。战略上,已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果。

你低头,看向手中提着的、气息奄奄的“尸香仙子”。此刻,她已从彻底的昏死中微微转醒,但武功被废、经脉尽断、丹田摧毁带来的极致痛苦与虚弱,让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似乎没有,只有微弱时断时续的呼吸,以及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显示她还活着。那张曾经姣好、此刻却惨白如纸、布满痛苦扭曲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仙子”的孤高与狠毒,只剩下濒死的狼狈与绝望。

好了,盛宴过后,该是清点战利品、审问俘虏、挖掘情报的时候了。这女人身为据点首领,知晓的太平道核心机密,必然远非外围喽啰可比。

你没有立刻安排对“尸香仙子”的审问,也没有急于规划下一步行动。而是先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岩壁凹陷,将“尸香仙子”如同丢弃一件杂物般随手置于角落,以一道细微气劲封住其残存的行动能力,确保她无法自尽或弄出动静。然后,你背靠岩壁,缓缓坐下,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已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了那片纯白宁静的神念空间。

伊芙琳和姜氏的虚影,随着你的进入,清晰地浮现出来。伊芙琳的眼神中数据流闪烁不定,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消化之前的冲击。姜氏则面带余悸,眼神中关切与一丝未散的复杂情绪交织。

你的虚影在她们面前凝聚,神态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星空。你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接下来的行动,而是开门见山,将一股平静、温和、却如同晨钟暮鼓般直叩心灵的神念,缓缓注入她们的意识深处。

“好了,现在暂时安全了。”

你的声音在神念空间中回荡,抚平了她们些许的不安与躁动。

紧接着,你抛出了那个直指她们此前内心最真实想法、也最具冲击力的问题:

“伊芙琳,娘,现在,你们…还想抓那只心思和孩子一样单纯、甚至更胆小的‘大虫子’,回去研究,或者…仅仅因为它长得奇怪、力量强大,就把它视为‘妖物’,避之唯恐不及么?”

你的问题,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又似最清澈的明镜,瞬间剖开了她们试图隐藏或尚未厘清的思绪,将她们之前的狭隘、偏见、乃至那一点点隐藏在理性或传统下的“冷漠”,赤裸裸地暴露在她们自己的灵魂审视之下!

“……”

神念空间内,出现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伊芙琳眼中疯狂闪烁的流光,骤然停顿、凝固。她那张向来缺乏表情的、如同精密人偶般的虚拟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类似“僵住”的神态。她之前所有的惋惜、遗憾、对研究样本丢失的不甘,在此刻你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山岳的质问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瞬间变得苍白、可笑,甚至…有些可耻。

姜氏的虚影更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哆嗦,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句“和孩子一样单纯、胆小”的描述,与你擒获“尸香仙子”时那冷酷果决、废其武功的雷霆手段,以及太平道众人暴露出的残忍自私,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对比。她之前对“瘴母”那点基于外形的排斥与畏惧,此刻显得如此肤浅、短视,甚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多数”对“异类”的傲慢。

你的问题,像一面纤毫毕现的镜子,又像一记无声的惊雷,让她们二人不约而同地、被迫直面自己灵魂深处那或许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角落与认知局限。

她们沉默了。这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内心的震动与反省太过剧烈,以至于一时失语。

在你的引导下,她们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审视、对比:

她们“看到”了“瘴母”最初那瓮声瓮气、充满了无助与孺慕之情的呼唤;感受到了它在你的安抚下,那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的委屈倾诉——“他们割我的肉……好痛……”;体会到了它在重获自由那一瞬间,那充满了纯粹、极致喜悦与解脱的咆哮;更“看到”了最后,它用那巨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头颅,像个依恋长辈的孩童般,亲昵而小心地蹭着你,表达感激与不舍的那一幕……

与此同时,太平道的所作所为,也如同走马灯般在她们意识中闪现: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对“瘴母”施加的惨无人道的长期囚禁与活体取“材”;“尸香仙子”那美艳皮囊下的蛇蝎心肠与暴虐手段;据点被毁时,那些道士们暴露出的自私、懦弱、鸟兽散的丑态;乃至他们炼制那些歹毒丹药可能造成的、更广泛的生灵涂炭……

一边,是外形丑陋骇人、却内心纯良如赤子、受害极深却无报复之心、只求自由与安宁的“异类”。

另一边,是外表与己无异、却内心歹毒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生命如草芥的“同类”。

这种黑与白、善与恶、表象与本质的极端反差与错位,如同最辛辣的讽刺,又似最沉重的鞭挞,狠狠地抽打在伊芙琳的“绝对理性”与姜氏的“传统认知”之上!让她们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羞愧、自省,以及一种认知被颠覆、灵魂被洗涤的强烈震撼!

“我……” 伊芙琳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冷静与平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干涩的迟疑,以及深刻的自我剖析,“导师……我……我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她抬起虚拟的眼眸,看向你,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之前……只看到了它无与伦比的生物研究价值,看到了它奇特的身体结构、精神感应能力、以及那种瘴气生成机制背后可能蕴含的生化原理……我被‘知识’、‘数据’、‘突破’这些概念蒙蔽了双眼。我……我只把它看作一个前所未有的珍贵‘样本’,一个‘研究对象’……我忽略了,或者说,我故意无视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意识、能感受痛苦、懂得感恩、会害怕也会喜悦的生命!”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带着痛悔:“如果……如果我真的像对待一个没有意识的实验材料那样对待它,去‘解剖’、去‘研究’……那我和那些为了炼制‘长生丹’而不断割它肉、让它痛苦流泪的太平道妖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不,甚至更卑劣!因为他们至少还打着‘炼丹’的功利旗号,而我……却是在‘科学探索’的漂亮外衣下,行着同样漠视生命、践踏尊严的残酷之事!我的科学……如果失去了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与悲悯,那它将不再是照亮前路的火炬,而是……而是焚毁一切的野火!导师,谢谢您……您让我看到了自己思想中……那冰冷而可怕的一面。”

伊芙琳的忏悔,发自肺腑,触及了她作为科学工作者伦理观的根基。

“仪儿……” 姜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哽咽中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后怕,“娘……娘也大错特错了!为娘……为娘之前只因它样貌怪异,体型庞大,便心生畏惧,下意识将它归为‘山精妖怪’、‘邪祟异物’……心中只想着让你远离,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却从未想过,它那颗心,比珍珠还要纯净,比白雪还要干净!”

她泪光盈盈,继续道:“反观那些太平道妖人,他们有着人的模样,说着人的语言,可他们的心,却比最毒的蛇蝎还要狠,比最脏的淤泥还要浊!他们才是真正的妖魔!我……我真是活了这般岁数,却还停留在以貌取人、以类分善恶的浅薄之境!险些……险些因自己的迂腐偏见,影响了你的判断……也辜负了那孩子(瘴母)对你、对我们的一番信任与亲近……为娘……为娘真是愧对你平日教诲,更愧对那颗单纯向善的心啊!”

姜氏的反思,则触及了她世界观中“华夷之辨”、“人妖之分”的深层桎梏。

感受到她们二人发自灵魂深处的羞愧、震动与真诚的转变,你心中的欣慰与某种“孺子可教”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次“瘴母”事件的价值,或许在长远看来,比你摧毁一个据点、获得一些情报更为重要。它让你的核心团队,在思想境界上,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淬炼与升华。

你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进入神念空间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温和而充满智慧力量的笑容。你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沉、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无上道韵的神念,传递给她们,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却意义深远的思想交锋与洗礼,做出了最终的总结与升华:

“伊芙琳,娘,你们能如此自省,可见道心未泯,灵台未蔽。这很好。”

你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恢弘,仿佛在阐述一条贯穿时空的真理:

“记住我今天的话,也记住‘瘴母’给我们上的这一课。这世间,判断一个生命是善是恶,是该亲近还是该诛灭,从来不应该、也绝不能,依据它的外表美丑、种族异同、力量强弱,或者……是否对我们有‘利用价值’、‘研究价值’。”

你的话语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烙印在她们灵魂深处:

“我们判断敌我、抉择立场、分辨善恶的唯一标准,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看它的行为,以及它行为背后的选择!”

“‘瘴母’,它外形或许骇人,力量或许恐怖,但它选择了善良(不主动伤人)、选择了克制(重获自由后未报复)、选择了信任(向我们求救并听从安排)。所以,无论它看起来多么‘非人’,它都是值得我们去拯救、去保护、去友善对待的朋友,是这天地间应有一席之地的美好生灵。”

“而太平道,他们与我们同为人族,外表无异,但他们选择了残忍(虐杀生灵)、选择了贪婪(追求虚妄长生)、选择了邪恶(炼制毒丹、祸乱世间)。所以,无论他们披着多么光鲜的外衣,喊着多么动听的口号,他们都是我们必须铲除的毒瘤,是文明之敌,是苍生之害!”

你最后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在神念空间中回荡不息:

“这,超越种族,超越相貌,超越一切虚妄的表象与狭隘的成见。这,才是我们立足于此、行走于世、涤荡乾坤所应秉持的、唯一的、也是永恒不变的立场与标准!”

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伊芙琳和姜氏,静静地聆听着,品味着,消化着。她们眼中的迷茫、羞愧、震动,逐渐被一种清澈的明悟、坚定的信念,以及对你更深沉的敬服所取代。这一次思想的淬炼,对她们而言,不亚于一次灵魂的涅盘重生。

退出神念空间,你的意识回归现实。外界,夜色依然深沉,远方的火光已黯淡不少。

你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澈深邃,仿佛能倒映出整个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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