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制药工厂(1/2)
你如同一个在深山老林中生存了数十载、经验丰富到骨子里的老猎手,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被绿雾和扭曲树木充斥的环境。很快,你选定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与观察点——那是由几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根系异常发达的古树,彼此纠缠、盘绕形成的一个天然凹陷。粗大如蟒的树根虬结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约半人高、内部中空、恰好能容一人蜷缩其间的隐秘树洞。洞口被垂挂的藤蔓和气根半遮半掩,从外看去,与周围盘根错节的树根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你身形微晃,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树洞内部潮湿阴凉,弥漫着腐殖土和树根特有的气味,空间略显逼仄,但足够你暂时栖身。你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冰凉湿润的树壁,盘膝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运转功法,将自身的气息、心跳、甚至体温,都收敛到近乎于无的程度。整个人仿佛与这棵古树、与这片土地、与周围弥漫的绿雾彻底融为一体,即便有感知敏锐的高手从近前经过,若不刻意探查,也极难发现这树洞中竟藏着一个大活人。
只留下一双眼睛,在藤蔓的缝隙后,如同最耐心的夜枭,冷静、锐利、不带丝毫感情地注视着外面那片被诡异绿光映照的森林。你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适应着昏暗的光线,捕捉着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呵,” 你在心中无声地冷笑,思维却如冰泉般清晰流淌,“既然这瘴气不过是唬人的把戏,毒性微弱,那么,那些被‘血菩提’、‘上古遗宝’、‘功力大增’等虚无缥缈传闻所引诱的江湖亡命徒、采药客、乃至某些自持武功高强、不信邪的独行侠,就绝不会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然。太平道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将此地渲染成绝地,显然不欲外人窥探其秘密。那么,他们必然设有巡哨暗桩,如同清理杂草般,定期清除这些误入或有意闯入的‘虫子’。”
你的计划简单而有效——守株待兔。与其像个没头苍蝇般在偌大森林里乱撞,不如以逸待劳,等太平道自己的人送上门来。你对太平道底层人员的纪律性与警惕性抱有“信心”,尤其是这种建立在恐惧与谎言之上的警戒体系,其外围人员为了应付差事、避免惩罚,巡逻绝不会敷衍了事。
你将庞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又似一张无形无质、却细致入微的巨网,以你藏身的树洞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平稳地铺展开来。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笼罩了方圆近三里的范围。在这神念笼罩之下,林间的一切细微动静,都如同映照在平静湖面的倒影,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你的“心湖”之中:一片枯叶脱离枝头,旋转飘落的轨迹;一只隐匿在腐叶下的百足虫窸窣爬行,节肢与枯叶摩擦的轻微声响;数丈外,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缓缓游过,鳞片刮过潮湿泥土的沙沙声;更远处,夜风吹过树梢,带动枝叶摇曳,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甚至,你还能“听”到地底深处,某些细小虫豸啃食树根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
时间,在这片被绿雾笼罩的、死寂中蕴藏着无数细微生机的森林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被地平线吞噬,无月的夜空显得格外深沉,唯有天幕上几点疏星,洒下微弱黯淡的星光。林间的绿雾在星光照耀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浓了些,泛着一种仿佛鬼火般的幽幽磷光,将扭曲的树木、虬结的藤蔓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远处,那似夜枭泣血、又如婴孩惨啼的怪叫声,依旧时不时地、毫无规律地响起,为这片死寂的森林增添着难以言喻的阴森与恐怖。
你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心如古井,波澜不兴,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色渐深,林间的湿气凝结成冰冷的露珠,顺着藤蔓滴落,偶尔打在树叶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你几乎以为今夜或许不会有所收获,考虑是否要主动出击寻找踪迹时——
你的神念边缘,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蓦地荡开一丝极其细微、却迥异于自然声响的涟漪!
来了!
你的心神瞬间凝聚,所有感知如同收束的光束,精准地投向涟漪传来的方向。
那是两个穿着与夜幕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紧身夜行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在林木与阴影间腾挪穿梭时,脚掌落地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显然轻功不俗,且受过专门的潜行训练。两人手中各提一把在微弱绿光下依旧泛着森冷寒意的狭长钢刀,刀刃并未出鞘,但握刀的手势稳而有力,显示出用刀的好功底。他们彼此间保持着数步的距离,互为犄角,行进时不断借助树干、巨石阴影掩护身形,时而停下,侧耳倾听,时而蹲伏,观察地面痕迹,警惕性极高,像两只在黑暗中搜寻猎物气味、随时准备扑击的饿狼。
你心中冰冷笑意更盛:“果然……终于等到鱼儿咬钩了。看来我运气不差,这开胃小菜,虽不丰盛,倒也聊胜于无。”
你依旧屏息凝神,连心跳都控制到近乎停滞,全身肌肉却如同上紧的发条,又似绷到极致的弓弦,内里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只待那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
那两个黑衣巡哨显然接到了某种指令,正在这一片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搜索。他们行进的方向,正好朝着你藏身的这片古树区域。其中那个矮个子似乎有些焦躁,再次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后,用极低、却因林间过分寂静而能被你清晰捕捉的声音对同伴抱怨道:“他娘的,真是晦气!这大晚上的,鬼影子都没一个,非要咱们出来巡这片鸟不拉屎的林子!仙姑也真是的,不就是看到西边林子上空有几只夜鸟惊飞么,就断定有不开眼的采药贼溜进来了?这破地方,除了咱们自己人,哪个嫌命长的敢进来?”
另一个高个子巡哨闻言,立刻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你想死别拖累我!仙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有人进来,那就肯定有!林鸟惊飞不寻常,定是有人触动了机关或是惊了栖鸟。赶紧仔细搜!那闯入者多半已被瘴气迷晕,肯定就在这附近趴着呢!早点找到,早点回去复命,要是误了事,或者让那家伙溜到里面去,你我的皮都得被仙姑扒下来点天灯!”
矮个子似乎被“点天灯”三个字吓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只得提起精神,更加仔细地搜寻。两人打着手势,开始分头行动,高个子朝着左侧一片灌木丛生的区域摸去,而那个矮个子,好巧不巧,正朝着你藏身的这棵巨大古树、这个隐秘的树洞方向,小心翼翼地搜索过来。
他走得很慢,钢刀微微出鞘半寸,反射着幽绿的雾光。他弯着腰,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呼吸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五步,四步,三步……他距离树洞的入口,已仅有咫尺之遥!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垂挂的藤蔓,但似乎并未特别在意,目光正要移开,扫向旁边另一处树根隆起形成的阴影。
就是现在!
在他目光移开、心神因未发现异常而出现极其短暂松懈的千分之一刹那,你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没有半点风声或杀气泄露。你整个人如同从绝对黑暗中骤然扑出的幽灵,又似一张紧绷到极致后骤然弹出的强弓!“地·幻影迷踪步”被你催动到极致,你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几不可见的淡淡虚影,快得超出了常人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谁?!”
那高个子巡哨似乎对气机更为敏感,在矮个子尚未察觉的瞬间,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你藏身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厉喝!同时,他手中的钢刀“锵”地一声彻底出鞘,雪亮的刀光在绿雾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线!
然而,太迟了!
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距离更近、且因同伴呵斥而心神不宁的矮个子巡哨!在他听到同伴惊呼、惊骇欲绝地想要扭头发声、甚至只是肌肉刚刚绷紧准备做出防御或闪避动作的刹那——
一只如同精钢浇铸、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已如同鬼魅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仓促间抬起想要格挡的手臂,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矮个子巡哨只来得及从喉管深处挤出一丝微不可闻、被死死扼住的窒息声,他所有的惊骇、恐惧、以及意图发出的警报,都被这只铁钳般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他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伴随着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同伴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以及一张在幽绿雾光映照下、冰冷如同万年寒冰的年轻面庞。
你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手腕微一发力,如同丢开一件无用的垃圾,将那个颈骨碎裂、已然气绝的矮个子巡哨随手甩向一旁。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噗通”一声砸在厚厚的腐叶堆上,溅起几片枯叶,再无动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你暴起发难,到矮个子毙命倒地,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另一边的那个高个子巡哨,此刻才真正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连哼都没能多哼一声,就被人像捏小鸡一样捏碎了脖子,软软倒地。而那个凶手,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看起来像个乡下猎户的年轻人,正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吓人、如同寒潭深井般的眼睛,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注视着他。
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那是猎人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是屠夫在估量待宰牲畜的分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冷漠。
“鬼……鬼啊!!”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将高个子巡哨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他所有的勇气、训练、乃至思考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并非没有见过血、杀过人的新手,相反,能在太平道这种地方混到能担任夜间巡哨,手上多少都沾着几条人命。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楚,刚才那一下迅若雷霆、狠辣精准到极致的袭杀,意味着什么!那绝非普通江湖客能做到,甚至不是一般门派的好手能拥有的身手!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星!
“当啷!”
他手中那柄出鞘了一半、本应作为倚仗的钢刀,因为极致的恐惧而脱手坠落,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清脆却绝望的声响。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他全身如同打摆子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更有一股带着浓烈骚臭气味的温热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胯下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黑色的夜行裤,在身下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深色的污迹。
他竟是被你活活吓到失禁,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志。
你像丢开一件垃圾般,将手中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随手抛到一旁,然后,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幸存者。你的靴子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林中,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高个子巡哨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你的影子,被身后那稀薄的、诡异的绿光投射在地面,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魔影,将他完全笼罩。
你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如同神只俯视蝼蚁。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恐惧汗味与尿骚气的刺鼻气味。你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想活,还是想死?”
那矮个子巡哨(此刻你已走到他面前,他瘫软在地,身形显得更为矮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吞噬了神智,听到你的问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惊醒过来。他再顾不得什么尊严、任务,只是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头,额头重重撞击在腐叶下的坚硬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磕出了血印。他涕泪横流,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祖宗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猪油蒙了心!求爷爷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什么都说!太平道的事,仙姑的事,林子里的事,小的全知道!只求爷爷开恩,留小的一条贱命,给爷爷当牛做马都行啊!!”
看着眼前这个丑态百出、彻底崩溃的俘虏,你心中并无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一丝淡淡的不耐。审问?那太麻烦,也太不可靠。人在极致的恐惧下,为了活命,什么胡话都可能编造出来,真假难辨,徒耗时间。而你,需要的是最直接、最真实、最无保留的信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