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2/2)
“明白,许董。”
随即转身,穿过人群,朝着后台的方向悄然走去。
许昊没有再看台上,他放下几乎没动过的水杯,起身,压低帽檐,在掌声和歌声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酒馆。
门外,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他那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街角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摘下帽子和眼镜,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此刻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脸。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能想象陈冰听到“姓许的故人”和“许念”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震惊?
恐惧?
愤怒?
还是……解脱?
大约过了十分钟,或许更久,车门被从外面轻轻拉开。
助理恭敬地侧身,一道纤细的身影有些迟疑地出现在车门外。
是陈冰。
她已经脱掉了舞台上的针织开衫,只穿着那条白色长裙。
她脸上还带着舞台妆,但神色却是一片空白般的苍白,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曾经明亮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疑、不安,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慌乱。
她的目光透过打开的车门,与车内许昊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冰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握着吉他背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显然认出了他,尽管五年未见,尽管他此刻的形象气质与当年海岛上的休闲模样、与媒体上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形象都有所不同,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她曾经仰望、喜欢、甚至……为之改变了整个人生轨迹的男人。
许昊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清晰的:
“陈冰,上车。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力压抑的复杂情绪。
陈冰站在车门外,午后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看了看车内的许昊,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小酒馆的方向,那里隐约还有歌声传出。
她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犹豫着,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咬了咬下唇,弯腰,坐进了车里。
助理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厢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昊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女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剧烈颤动的眼帘,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所有理智的谈判思路,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干涩:
“许念……是我们的女儿,对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也瞬间击溃了陈冰努力维持的平静。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抛出了最核心、最无可回避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维持了一年半的窗户纸。
陈冰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昊。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一年多的坚强、隐忍、孤独、委屈、还有深藏心底不敢言说的恐惧和期盼,在这一句话面前,土崩瓦解。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她紧握的手上,也滴在车座昂贵的皮革上。
她的沉默,她的眼泪,已经是最确凿的答案。
许昊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心中那片沉滞的痛楚愈发清晰。
他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出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方质地柔软的真丝手帕,轻轻递到她面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它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传递出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却真切存在的关怀。
陈冰看着眼前那方干净的手帕,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没有去接,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颤抖的手掌里,压抑了太久的呜咽声,终于低低地漏了出来,充满了无助和心酸。
许昊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没有收回,也没有强行去擦她的泪,只是将手帕轻轻放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他重新转向窗外,看着后巷斑驳的墙壁,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从现在起,一切交给我。”
“先带我去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