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的愤怒与第三国际军事代表团(2/2)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重磅原则在电波中沉淀,然后继续,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所有这些来自国际的建议和指导,在传达至任何一线部队之前,必须首先经过东工盟中央军事委员会,以及贵党内部那些亲身经历过长征、以及长期在抗战最前线指挥作战、对敌我情况有最深刻了解的将军们的集体研究和审议!”
“只有经过贵党领导集体和实战派将领们结合实际情况,严格考察、论证、修改并通过后,方可作为建议下发部队。我授予贵党领导层和一线指挥员,完全的、最终的否决权和修改权!”
“第三国际军事代表团的任务,”玛格丽特强调,“是提供我们所知的敌军技术装备情报、分享其他战场的某些战术经验、协助沟通国际援助物资的输送,以及在必要时,作为贵军与外界军事技术交流的桥梁。”
“但他们绝不是,也绝不能成为东方战场上的‘指挥者’或‘钦差大臣’! 东方抗战的指挥权,必须百分之百、毫无保留地掌握在了解这片土地、了解自己军队、了解凶残敌人的东工盟和她的优秀将领手中!”
她的话语如同铁锤,敲打在寂静的通讯频道里。这是对之前错误路线的彻底否定,也是对东工盟主体地位和指挥艺术的最高肯定和尊重。
远在西安的段裕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如此彻底和明确的“放权”与“自我批评”震动了。
耳机里传来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以及纸张快速翻动的细微声响。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也需要判断其背后的深意和真实性。
良久,段裕后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凝重,但也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沉稳:“卡隆主席同志,您的这个意见……非常重大,也体现了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和实事求是的原则。我需要立即向中央和其他领导同志详细汇报。不过,我能否理解为,这是第三国际最高层对此事的正式定性和对未来合作模式的明确规范?”
“是的,段裕后同志。”玛格丽特斩钉截铁,“这不是临时妥协,而是必须写入我们双方合作备忘录的根本原则。”
“稍后,我会以第三国际军事集团主席令的形式,将这一原则正式文本发往莫斯科,并请他们即刻转交贵党。”
“同时,我将亲自下令,召回此次事件中负有直接责任的军事代表团主要成员,重新选派更注重学习、更懂得尊重、更善于协助而非指挥的同志前往。第三国际的援助,必须是助力,绝不能成为负担甚至祸患!”
她的态度坚决无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我明白了。”段裕后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代表东工盟的欣慰与认同,“感谢卡隆主席同志的深刻理解和坚定支持。这条原则,符合我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精神,也符合当前残酷抗战的实际需要。”
“我会立即将您的意见和精神,完整、准确地汇报给中央。请相信,东工盟和东方人民,永远不会忘记真正朋友的雪中送炭,也更懂得如何运用好朋友送来的‘炭’,来烧旺我们自己的炉子,驱散侵略者的寒冰。”
“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玛格丽特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敬意,“请转告朱、毛、周等诸位先生,以及所有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第三国际和全世界革命者,始终是他们最坚定的支持者。我们相信,东方战场的最终胜利,必然属于英勇智慧的东方人民和他们选择的领导者。期待我们能在相互尊重、密切合作的基础上,早日迎来胜利的曙光。”
“一定转达。再见,卡隆主席同志。”
“再见,段裕后同志。保重。”
通讯切断。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玛格丽特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在幽暗的红光中闭上了眼睛。
一场潜在的、可能损害国际团结和东方战局的危机,被她以最果断的方式试图掐灭在萌芽状态。这通电话,可能会引起莫斯科某些人的不快,也可能让部分国内和英国的“国际派”顾问心生怨言,但她必须这么做。
因为真正的国际主义,不是高高在上的指导,而是平等的携手,是尊重差异的互助。
东方的同志们,用鲜血和生命探索出的道路,必须由他们自己来走,也必须由他们自己来掌握方向盘。第三国际能做的,是在他们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燃料和零件,而不是试图去抢夺方向盘,尤其是在自己根本不熟悉路况的情况下。
她希望,这个迟来的、但总算明确的信号,能够帮助东方的战友们,更好地整合力量,减少内耗,将所有的智慧和勇气,都用在抗击真正的敌人——日本军国主义之上。
至于莫斯科那边……她需要准备另一份措辞严谨但立场坚定的说明了。风暴从未远离,区别只在于,这次的风暴,她必须为了远方的同志,主动去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