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战场:南亚与东南亚(2/2)
“什么?多久了?”
“按规定,每十五分钟短促联络一次,已经超时二十分钟了!”
中队长的心沉了下去。这绝不是偶遇的游击队,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伏击和消耗。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闯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猎场”。
袭击在继续,时断时续,毫无规律。有时是几声冷枪,有时是从高处滚落的、绑着手榴弹的石头,有时甚至是伪装巧妙的竹签陷阱和绊发雷(利用手榴弹或简易爆炸装置制成)。
日军每前进一步,都提心吊胆,速度变得异常缓慢,伤亡数字在慢慢增加,而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几个。
这就是南方联军基层单位最熟悉的战斗方式。在这里,军衔和操典让位于对丛林的熟知、狩猎的本能和老兵的经验。
一个印度支那的狙击小组,可能由一名曾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熟悉山地战的老兵和两名本地猎人出身的战士组成;一次成功的伏击,往往依赖于缅甸克伦族或钦族战士世代相传的追踪与设伏技巧;而撤退路线的选择和补给点的设置,则离不开印度支那和印度社会党地方组织动员起来的村民秘密支持网络。
他们不追求全歼敌军,那在火力悬殊的情况下是自杀。他们的目标是:让敌人流血,让敌人恐惧,让敌人疲惫,让敌人的后勤线变成噩梦走廊。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敌人最大的消耗和最低的推进效率。
当这支日军中队最终狼狈不堪、丢下十余具尸体和更多伤员,被迫放弃原定路线,抬着伤员原路撤回相对安全的河谷地带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成功”穿越了那片死亡山谷,但代价惨重,士气受挫,目标完全落空。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密林深处,袭击者们正悄无声息地汇合,清点弹药,照顾轻伤战友,通过隐秘的小路转移向下一个预设阻击点。
他们可能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此刻共享着一种冷静的满足——他们用自己擅长的方式,给了不可一世的“皇军”一记响亮的耳光。
类似的情景,在缅甸的掸邦高原、在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丛林、在暹罗与柬埔寨边境的扁担山脉,不断上演。
日军的推进地图上,代表控制区的箭头仍在缓慢延伸,但代表实际有效控制和安全区域的“面”却始终无法同步扩大。
公路和铁路线不断遭到破袭,小股分队频频失踪,后勤车队动辄遭遇地雷和冷枪。占领的城镇在白天飘着太阳旗,到了夜晚,则可能被传单覆盖,或响起零星的爆炸声。
胡志明市的陷落,只是点燃了更广阔战场上的烽火。在东南亚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和崇山峻岭之中,一场以大地为盾、以坚韧为矛的持久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日本陆军引以为傲的正面决战和攻城略地能力,在这里仿佛一拳打在厚重的湿棉被上,力量被层层吸收、消散。
而南方联军的战士们,正用他们的鲜血、智慧和难以磨灭的生存意志,向世界证明:这片被殖民者长期掠夺的土地上生长出的革命军队,或许缺乏重炮和飞机,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是丛林的主人,是山地的幽灵,是将入侵者拖入漫漫长夜、迫使其为每一寸前进付出鲜血代价的、最难缠的对手。
战争的法则,在这片古老而复杂的土地上,正被悄然改写。
而随着一封封战报传回第三国际总部,一条条来自这里,或者东方的抗战新闻被广泛传播,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步伐,也在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