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一次失利，不是终点（2/2）

几秒钟后，堵塞的思路“轰”地一下被冲开，一条清晰但需要更复杂数理推导的路径出现在眼前。

“谢谢。”他低声说，笔尖已经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林小雨没应声，也低下头，开始看自己的历史笔记。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各自埋头学习，互不打扰。

当夕阳的光晖变成醇厚的金红色，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和摊开的书本都镀上一层温暖的毛边时，沐晨终于放下了笔。

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物理题，被彻底攻克，解题过程工整地誊写在了卷子旁。不仅如此，他还顺带弄懂了两个相关的变形题思路。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块自成绩公布后就一直梗着的硬物，似乎松动了一丝。

林小雨也合上了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她看向沐晨，眼神平静：“弄懂了？”

“嗯。”沐晨点头，想了想，补充道，“你那个方法，很巧妙。”

“也不是我想的，是去年一个竞赛学长总结的模型，我刚好记得。”林小雨收拾东西，语气依旧平常，“你底子好，只是有时候容易钻进牛角尖，跳出来看看别的路径就好。”

她的话依旧没有任何评价，只有客观的分析和有用的信息。

两人一起收拾书包，离开阅览室。走下楼梯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天际还残留着一抹瑰丽的紫红。

“回家？”林小雨问。

“嗯。”

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走进傍晚微寒的空气里。校园里几乎空了，只有几个住校生在操场上跑步。

“期中……过去了。”林小雨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好的，坏的，都钉在那里了。重要的是，后面还有期末，还有一模、二模，还有最后那两天。”

沐晨默默听着。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次失利，不是终点。漫长的战役才刚刚进入中段。

“我知道。”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小雨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知道就好。”她说，“下次物理再有这种题，别死磕，换条路。或者，”她顿了顿，“再来图书馆也行。这里……挺安静的。”

这是在邀请吗？还是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沐晨分辨不清，但他点了点头：“好。”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停下。

“下周一见。”林小雨说。

“周一见。”

沐晨看着她走远，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然后，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然沉稳，但肩膀似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僵硬地耸着。书包很沉，里面装着写满红字的试卷，也装着刚刚被一道难题的豁然开朗所稍稍提振的、微弱却真实的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层因为成绩下滑而冻得更厚的冰壳，在那个安静的、阳光斜照的图书馆角落，在那个只有笔尖沙沙声和无声传递纸条的下午，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不是安慰，不是同情，而是并肩作战的务实默契——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冷风依旧刺骨，但吹在脸上，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87名是必须正视的警示。

但至少，在这条孤独泅渡的河流里，他隐约看到，不远的前方，或许存在着另一盏认真前行的灯火。

路灯次第亮起。沐晨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干净的空气，朝着那盏属于他的、温暖的家的灯光，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