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既然没路,我就造个神出来带路(1/2)
暴雨后的滨海市空气里全是泥腥味,但对于此时挤在蓝图公司临时板房里的那帮人来说,这味道比法国香水还迷人。
赵富贵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合同,翻来覆去地看。合同封面上“总承包方:蓝图建筑工程公司”那一排黑体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老牛,你掐我一下。”赵富贵把烟蒂按灭在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里,声音发飘,“咱们真的把英国佬给吞了?”
牛大力没理他。
这位曾经的红旗厂刺头,正蹲在门口抽烟,脚边是一双满是泥浆的劳保鞋,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测量点上。
那边,那个叫莫里斯的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正弯着腰,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地弓着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跟在张师傅屁股后面转悠。
“张先生,关于这个DCM桩的切削角度……”莫里斯的声音里完全没了几天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种对未知技术的恐慌和渴求,“为什么你们把转速提高到每分钟120转,淤泥反而不会液化?”
张师傅被这老外缠得有点烦,把安全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手感,机器也是有脾气的,你得顺着它劲儿来。说了你也不懂,一边去,别挡光。”
若是放在一周前,这种回答足以引发一场外交纠纷。
但现在,莫里斯只是尴尬地搓了搓手,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然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一幕,比任何合同条款都更有说服力。
整个工棚里的人都在笑,罗维民更是把图纸拍得啪啪响,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扬眉吐气。
苏晚晴穿过喧闹的人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手里拿着一瓶刚开封的香槟,那是戴维斯·布朗刚才留下的“赔罪酒”。
她环顾四周。
赵富贵在傻笑,牛大力在抽烟,技术员们在狂欢。
唯独少了那个也是最该站在这里的人。
“林总呢?”苏晚晴拉住正抱着图纸傻乐的王大锤。
“啊?林总?”王大锤愣了一下,指了指工地最北边的那个角落,“三天前我就没见着人了。他说要去‘闭关’,谁也不让打扰,好像是钻进那间废旧仓库改的实验室了。”
苏晚晴眉头皱了起来。
拿下伶仃洋大桥,这意味着蓝图公司正式拿到了通往世界顶级财团的门票,这个时候玩消失?
她把香槟往桌上一放,转身走进了外面的雨幕里。
……
北区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三机厂存放废旧模具的仓库,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个排气扇在呼哧呼哧地转着。
苏晚晴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开灯,只有无数显示器发出的幽蓝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个海底墓穴。几台大功率空调正开足马力对着中央的一台设备猛吹,压缩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浩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台在那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
这位曾经的技术天才,此刻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黑眼圈浓得吓人,那件白大褂上沾满了咖啡渍和烟灰。他手里抓着一块硬盘,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抖动,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过度的亢奋。
“陈浩?”苏晚晴喊了一声。
陈浩猛地抬头,那张脸把苏晚晴吓了一跳。
苍白,枯槁,但那双眼睛里却烧着火。
“别……别说话。”陈浩声音嘶哑,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房间中央,“它……它在进食。”
进食?
苏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房间正中央,放着那个之前用来熔炼合金的“真空感应炉”改装版。厚重的铅层外壳上接满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每一根线缆都连接着周围的服务器,那些服务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连成一片红色的光瀑。
林旬就站在那个观察窗前。
他手里夹着一支早就烧到了过滤嘴的烟,烟灰落在袖口上也没发觉。他死死盯着观察窗里面,那个背影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意。
苏晚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透过厚厚的石英玻璃,她看到了真空腔体里的东西。
那是那块用废料炼出来的“时间之心”——那块本该只有硬币大小的非晶态金属薄片。
但现在,它变了。
它不再是一块死气沉沉的金属。
在某种看不见的高频磁场作用下,那块金属表面竟然在“蠕动”。
不是融化,也不是断裂。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生长。
无数道比蛛丝还要细微的银色纹路,正从金属核心向外蔓延。它们相互纠缠、打结、穿插,然后又在瞬间解开,重新组合。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周围服务器指示灯的一次爆闪。
那纹路太过复杂,甚至产生了一种令人眩晕的几何美感。
“这是什么?”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这就是父亲当年被嘲笑是‘疯子’的原因。”陈浩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扶着桌角,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金属,“非对称震荡场。林总……他是个疯子,他把整个伶仃洋大桥的地质数据,全部灌进去了。”
“我不明白。”
“不需要明白。”林旬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那个烧焦的烟头扔在脚下,狠狠踩灭。
“晚晴,你觉得什么是计算?”林旬问。
苏晚晴愣了一下:“0和1?逻辑门?晶体管的开与关?”
“那是笨办法,那是人类强行给世界立的规矩。”林旬指着玻璃窗里的那块金属,“但世界本身不是0和1。台风、海浪、淤泥的流动、大桥的受力……这些都是混沌的。你想用0和1去模拟混沌,就像是用积木去搭一条真正的河流,永远都会有误差。”
他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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