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既然你们建不了，那就滚蛋，换中国人来！（1/2）
1992年的江风里夹着湿气，吹在脸上生疼。
林旬站在一百五十米高的Y型主塔作业平台上，脚下的钢格栅透着寒气。他手里没拿图纸，也没拿对讲机，就那么扶着满是锈迹的栏杆，盯着脚下那条浑浊的沧澜江。
江水奔流，撞在桥墩上，泛起白沫。
这座桥已经成了气候，混凝土的主塔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江心里。
“林总。”
苏晚晴踩着钢梯爬上来，安全帽带子勒在下巴上，脸上有些灰。她把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
林旬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没喝，只是看着远处江面上的一艘驳船。
“让他们炸。”
“那是怡和洋行，还有英国领事馆的人。”苏晚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管，“戴维斯·布朗那个老狐狸脸都绿了，他在
“这茶他们喝不惯。”林旬把水壶递回去，“他们习惯喝加奶加糖的红茶，还得配上精美的瓷器。”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红塔山，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瞬间被风扯碎。
“公司账上的钱多得烫手。”苏晚晴靠在另一边的立柱上，声音有些哑，但透着股兴奋劲，“RPC-200在欧洲卖疯了，订单排到了后年。张工把那个穹顶科技馆的方案拿下来了，省里批了红头文件。还有陈浩……”
她顿了顿，看着林旬的侧脸。
“那个疯子把实验室拆了三回，军方的人昨天晚上是用卡车把第一批样品拉走的，荷枪实弹。”
林旬弹了弹烟灰，火星子往下掉，瞬间没了踪影。
“这只是开始。”
“林旬，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盯着他，“现在的蓝图，已经是国内基建的半壁江山了。你还要什么？”
林旬没说话，他把烟头扔在脚下，用那双沾满泥浆的劳保鞋用力碾灭。
他抬起手，指了指正南方。
那个方向，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是珠江口，是伶仃洋，是一片更广阔、更凶险的海。
“我在想个大家伙。”
“多大？”
“五十公里。”林旬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听在苏晚晴耳朵里，却像是个炸雷，“跨海，连接香港、珠海、澳门。”
苏晚晴愣住了。
哪怕她已经习惯了林旬的疯狂，这时候也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关于伶仃洋大桥的构想，在报纸上吵了几年，也就是个构想，那是禁区。台风、航道、淤泥、政治博弈，每一个词都能压死一家世界级工程公司。
“你疯了。”苏晚晴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那种工程，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到。”
“别人做不到。”林旬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个空烟盒捏扁，塞回兜里，“但我能。”
这时候，腰间的步话机响了，那是牛大力的大嗓门，带着电流声，刺耳得很。
“林总！那个英国老头要走人了！他说这是外交侮辱！何主任快拦不住了！”
林旬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告诉何振国，别拦。”
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把大门打开，让他们走。告诉那个英国人，出了这个门，以后求着见我，得排队。”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牛大力更加兴奋的吼声：“好嘞！”
林旬挂断步话机，看着苏晚晴那张震惊的脸，笑了笑。
“走吧，去见见这些来送‘战书’的朋友。”
……
工地的一号会议室，其实就是个大点的集装箱改的。
铁皮墙壁被太阳晒了一天，里面闷热得像个蒸笼。几台老式摇头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桌子上摆着几瓶只有本地人才喝的“大白梨”汽水，瓶盖都没起。
艾伦·莫里斯坐在折叠椅上，屁股只坐了一半，那是他对这里卫生状况的无声抗议。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浅灰色西装，但这会儿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
作为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全球顶尖的桥梁专家，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待遇。
坐在他旁边的戴维斯·布朗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不停地拿着手帕擦汗。
“这就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一个年轻的英国工程师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子上，“那个姓林的太傲慢了！我们是代表大英帝国来给他机会的！”
“坐下。”莫里斯敲了敲桌子，声音冷硬。
虽然他也愤怒，但他更清楚今天来的目的。
伶仃洋那个项目，是个吞金兽，也是个技术黑洞，英国几家顾问公司做了一年的可行性报告，结论很绝望：按照现有的材料技术，海底隧道根本无法保证120年的寿命。
除非用那种RPC-200。
那种只有那个该死的中国人手里才有的超级混凝土。
就在这时，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光线猛地灌进来，尘土飞扬。
林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富贵和罗维民。他没换衣服，还是那身沾着水泥灰的工装，安全帽也没摘，整个人带着一股子刚从混凝土里爬出来的生硬气息。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赵富贵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根烟，林旬也没点，就在手里把玩着。
“听说你们要走？”林旬抬起头，看着莫里斯。
莫里斯皱了皱眉，那种劣质烟草的味道让他很不舒服。
“林先生。”莫里斯清了清嗓子，那种属于大英帝国专家的架子又端了起来，“我们本来是打算离开的。但是考虑到这个工程对人类的意义，我决定再给你几分钟。”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助手立刻打开投影仪。
那是一张复杂的伶仃洋水文地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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