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卧底?不,那是我的质检员(1/2)
“陈浩,改算法。”
林旬的声音在充满机油味的空气里切开一道口子,冷静得像是在点菜:“别跟我扯什么范德华力,简单点,给原子加‘心理创伤’(PTSD)。”
耳机那头,陈浩的键盘声卡顿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加特林扫射般的敲击声:“林总,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在炼丹,但……见鬼!我在模型里引入‘残余应力场’变量后,那些乱窜的原子真的开始‘犹豫’了!”
车间内的空气,瞬间被拉紧到了崩断的边缘。
黑八站在那一堆“废铜烂铁”前,嘴里叼着半截烟,正执行着一项不仅离谱而且荒诞的任务——报菜名。
“T-54坦克装甲板,1956年产,左侧履带上方那个坑是穿甲弹啃的,这是硬伤,带着火气。”
黑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西门子的涡轮叶片,转了得有两万个小时,离心力把里面的晶格都拉长了,这叫‘过劳死’。”
“记下来没?”林旬侧头看向记录员。
“记……记下了。”年轻的技术员手都在抖。这特么哪里是科研数据录入,这分明是“工业招魂现场”。
“输入!”林旬转向总控台,眼神如刀。
千里之外的“时间实验室”里,陈浩正疯狂地将这些看似文学修辞的描述,转化为应力集中系数、位错密度和晶格畸变参数,这是在用数学,翻译历史的伤痛。
角落里,刘明借着检查电路,悄悄挪到了监控死角。他推了推眼镜,眼珠子差点瞪爆。
疯了。全员恶人,全员疯批。
用坦克皮和飞机废料炼高熵合金?还把废料的“生平履历”输进电脑算模型?
陆先生派他来卧底是偷核心技术的,不是来精神病院做人类学观察的!
刘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就帮你们把油门踩到底。
他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冷却系统,手指在液氮阀门上轻轻一滑。看似无意,实则将流量微调低了0.5%。
这点误差在常规冶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但在每秒百万度温降的甩带工艺里,足够让非晶态变成一锅废渣。
“刘工。”
林旬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他身后响起,“那个阀门,你觉得开度多少合适?”
刘明后背瞬间炸起一层冷汗,他僵硬地转身,脸上挂起教科书般的憨厚笑容:“林总,我看压力表有点抖,想着微调一下稳压。”
“你手很稳。”
林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猫爪下扑腾的老鼠,“既然你觉得该调,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别紧张,蓝图公司允许试错,更允许‘惊喜’。”
刘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意思?是看穿了,还是真傻?
没等他细想,林旬已经大步走上操作台,大手一挥:“全体都有,二级准备!把这些‘老兵’的魂,给我炼出来!”
轰——!
真空感应炉再次咆哮。
这一次,声浪带着金属的撕裂感。
如果说之前的轰鸣是机器的嘶吼,那现在,仿佛有无数金戈铁马在炉膛内冲撞厮杀。五种带着极端物理记忆的金属熔体,在高频磁场的裹挟下,不仅在对抗高温,更在对抗彼此内部那些残存的“应力记忆”。
“应力场激增!”陈浩的声音嘶哑破音,“林总,原子的混乱度爆表了!它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正是林旬要的效果。
原子大逃杀。
利用老旧材料内部扭曲的晶格记忆,制造一个人为的“迷宫”。当熔体瞬间冷却,原子们惯性地想回晶格“老家”,但五种截然不同的“记忆”互相拉扯、互相绊腿。
就像一群慌不择路的逃兵,在十字路口撞成了一团死结,谁也别想整队集合。
这就是——非晶态!
“老关,老王,就是现在!”林旬猛地拍下红色按钮,“喷!”
关山海和王大锤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匠人,此刻敏捷得像两头猎豹。
“开闸!”
赤红的熔体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狠狠撞向了高速旋转的铜轮。
滋——!!!
尖锐的啸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刘明死死盯着那道火光,心里疯狂默念:结晶!结晶!给我变废渣!
只要结晶了,林旬的神话就破了,陆先生的赏金就到手了,他也就能润去国外逍遥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见了鬼。
从铜轮上飞出的,不再是脆断的碎渣,而是一条连绵不断、银光闪烁的……丝带。
它薄如蝉翼,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完美的弧线,柔韧得像是一条活着的银蛇,最后稳稳地落入收集槽,堆叠成一座银色的小山。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却风扇在尴尬地嗡嗡作响。
王大锤颤巍巍地走过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截金属带。用力一折——
没断。金属带像记忆合金一样瞬间弹回原状。
“没断……”王大锤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泪纵横,“这玩意儿,韧得像牛皮筋!成了!真特娘的成了!”
“上XRD(X射线衍射仪)!”林旬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插在兜里的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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