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盛京的“回响”（1/2）

千里之外，关外盛京。

冰冷的北风卷着残雪，刮过铁西区那片沉默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但在原盛京第一机床厂，如今挂上了“蓝图精密”牌子的一个独立车间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某种特殊研磨膏混合的独特气味。

王大锤和侯建设，带着金门建筑机械部的三位德国裔工程师——汉斯、弗雷德和克劳斯，正围着一台从德国进口的、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利勃海尔液压回转闭锁系统。

这三位德国工程师是金门建筑特意从利勃海尔高薪挖来的专家，负责维护和改进其超大型塔吊的核心部件，是戴维斯·布朗手中最顶级的机械王牌。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比盛京冬天的天气还要冰冷。

他们认为，让他们来这个连恒温恒湿条件都无法保证的破旧车间，和一群只会用“手感”和“经验”说事的中国工人一起“研发”，简直是对他们德国精密制造精神的侮辱。

“Mr. Wang，”汉斯，一个典型的德国工程师，身材高大，一丝不苟，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这个液压阀芯的密封槽，图纸要求的光洁度是Ra0.1，公差正负1微米。你们的车床，根本达不到这个精度。没有德国德克尔的超精密磨床，这就是一堆废铁。”

他指着旁边一台国产的、经过侯建设等人翻新改造的“沈一机”车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王大锤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金刚石的特制锉刀。

侯建设则在一旁，用一个旧油桶和几根铜管，捣鼓出一个简易的“煤油循环冷却滴管装置”。

“看好了。”王大锤沉声说了一句，然后戴上了一副厚厚的老花镜，他左手稳稳地托住那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阀芯，右手握着锉刀，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那冰冷的金属部件融为了一体。

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锉刀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极其细微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汉斯三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场可笑的杂耍，在他们看来，用手工去挑战微米级的精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大锤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握着锉刀的手，稳如磐石，他的眼睛几乎要贴在零件上，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那个小小的密封槽内。

他凭借的，不是图纸上的冰冷数据，而是三十多年来，用指尖和掌心感受过的、成千上万个零件的“温度”和“呼吸”，他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丝金属被切削掉时发出的微弱呻吟。

半个小时后，王大锤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

他将那个小小的阀芯递了过去。

汉斯轻蔑地哼了一声，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日本三丰的便携式表面粗糙度仪和千分尺，准备当场戳穿这场“骗局”。

当探针轻轻划过密封槽的表面，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并最终稳定下来时，汉斯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

Ra 0.08。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测了一次。

Ra 0.08！

比图纸要求的最高标准，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他又拿起千分尺，小心翼翼地测量着公差，三次测量，结果几乎完全一致，综合公差，0.8微米！

“Gott i Hil!（我的上帝啊！）”克劳斯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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