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零点五微米的“舞蹈”（1/2）

精密加工车间被彻底清场，变成了“蓝图精密”的禁区。

巨大的玻璃窗被黑色的绒布遮蔽，门口挂上了“实验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车间里，只剩下德克尔五轴加工中心冰冷的轮廓，以及它周围环绕着的各种仪器和线路。

气氛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关山海和王大锤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色工装，戴着手套和护目镜，站在机床前。他们已经在这里，对着那块小小的压电陶瓷原料，进行了整整三天的“虚拟切削”。

三天里，机床的刀具在原料上方往复穿梭了数万次，却没有真正切削下一丝一毫的材料。

而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里，陈浩和他的两个助手，则收集了海量的“心跳”与“呼吸”数据。他们不眠不休，不断地优化着那个被林旬称为“自适应谐振”的算法模型。

直到第四天清晨，当陈浩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林旬比出一个“OK”的手势时，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要开始了。

“老关，老王，准备好了吗？”林旬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关山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站在主操作台前，双手悬停在手动微调旋钮上方。

王大锤则站在机床的另一侧，负责控制冷却液的流量和刀具的更换，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系统启动。第一阶段，超声波预制孔加工。”陈浩敲下回车键。

“嗡——”

一阵人耳几乎无法察觉的高频振动声响起。德克尔机床的特制超声波钻头，带着金刚砂磨料，开始缓缓地向那块压电陶瓷的中心点靠近。

屏幕上，红蓝两条数据曲线，开始剧烈地跳动。

“温度上升0.2度，应力值在安全范围内。”

“主轴振动频率出现轻微漂移，模型正在修正……”

陈浩和助手们紧盯着屏幕，嘴里快速地报出一连串数据。

钻头终于接触到了陶瓷表面。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噗噗”的轻响，仿佛不是在钻一块坚硬的陶瓷，而是在穿透一块豆腐。

超声波将巨大的冲击力，分解成了每秒两万次的微小敲击，在不产生巨大热量和应力的情况下，一点点地“磨”开了材料。

十分钟后，一个直径9.98毫米，深度20毫米的预制盲孔，完美成型。

第一步，成功！

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阶段，内曲面粗加工，更换金刚石涂层球头锉刀。”林旬下令。

王大锤上前，用一种兼具速度与温柔的奇特手法，迅速换好了刀具，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启动！”

球头锉刀伸入盲孔，开始按照预定轨迹，进行内曲面的切削。

问题，在这一刻出现了！

“警报！警报！三点钟方向出现应力集中！温度瞬间升高1.5度！”屏幕上，代表应力值的蓝色曲线，猛地向上窜起一个尖峰！

“是材料内部有微瑕疵！”陈浩脸色一白。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情况。压电陶瓷在烧制过程中，内部难免会产生肉眼和仪器都无法发现的微小瑕疵或应力点，一旦加工到这里，就会像一颗被引爆的地雷。

“老关！”林旬断喝一声。

不用他说，关山海的双手已经动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瑕疵位置的红点，但他的手，却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手动微调旋钮上闪电般地一拨一转！

机床的进给速度，瞬间降低了万分之五！

同时，王大锤心有灵犀般地，将冷却液的流量阀猛地开到了最大！特制的、混合了四氯化碳的冷却油，像一道细线，精准地射入盲孔内部。

“滋啦——”

一股白烟冒起。

屏幕上，那个高高耸起的蓝色尖峰，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奇迹般地，缓缓地回落到了安全线以下。

一场即将发生的“崩碎”危机，被两位老师傅和一套算法，在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车间里，所有人都感觉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林旬的拳头，也悄悄松开。

他知道，这套“人机协同”系统，成了！电脑提供了预警，但最后那一下“神来之笔”，那种超越数据的临场判断和肌肉记忆，只有浸淫此道一生的匠人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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