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暗影叩门扉（2/2）

而陈默，等的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步踏出，身体便如同融入夜风，倏忽间跨过数米距离，出现在黑影面前。右手中的判官笔，笔锋那簇暗红毫芒，在这一刻亮起令人心悸的锐光。

他没有直接刺击那不断蠕动的黑暗躯体，而是在欺近的刹那，笔尖如蜻蜓点水，快得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影“胸口”偏左的一处位置——那是他“洞察”视野中，这团混乱能量内部，一个相对稳定、仿佛“节点”般的微弱光点。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热刀切过黄油般顺畅的声音。

笔锋点中的刹那，那处节点瞬间破碎、湮灭。黑影的整个躯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剧烈地扭曲、收缩，然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彻底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烟，随即被夜风吹散，再无痕迹。

只有原地留下的一小撮不起眼的灰色灰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淡去的冰冷余韵。

从黑影穿墙而入，到陈默以“滞”字诀减速攻击，再欺近点破核心，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安静，迅捷，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精准”美感。

陈默收笔，站定。他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刚才的“书写”和最后一击的“点破”，消耗了他大约三成的裁决之力。但收获同样巨大。

第一，验证了判官笔对这类“非人之物”确实有极强的克制和净化效果，似乎笔锋的力量天然克制这种混乱负面的能量。

第二，那“节点”……是关键。这种看似没有要害的东西，其实内部存在能量运转的枢纽。这为他以后面对类似敌人提供了重要思路。

第三，这黑影太“低级”了，不像是有自主意识前来，更像是一个被投放出来的“侦察兵”或“探路犬”。那么，投放它的人，此刻在哪里？

陈默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望向了东南方向那栋之前感应到探测波动的大楼。

而几乎就在黑影被消灭的同一时刻。

距离老街约一公里外，某栋高档公寓的顶层复式内。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面前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圆盘，圆盘上方投射出一幅半透明的城市局部能量地图，其中一个代表“侦测单元A-7”的微弱红点，刚刚在地图上彻底熄灭。

男人摇晃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恼怒，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哦？消失了？”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在评论一件艺术品，“能量反应消失得干净利落，几乎没有逸散……是被彻底‘净化’了，还是被‘收纳’了？有意思。”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投向老街方向，眼神深邃。

“反应速度很快，处理手段……也很特别。不像是‘冰蓝’体系的能力，更接近……‘古物’或‘觉醒’的范畴？看来，这位陈馆主身上的秘密，比报告里写的要丰富得多啊。”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造型奇特的腕表。他轻轻按了一下侧面某个几乎看不见的按钮。

“A-7失去联系，确认目标具备反制及清除低阶能量侦测单元的能力。”他对着腕表说道，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初步判定，目标威胁等级上调至‘乙等中位’。申请启动‘静谧协议’，对目标进行深度评估。另外，调阅目标所有社会关系及过往活动轨迹，重点筛查其七年前那段时间的行踪空白期。我怀疑，他可能接触过‘收容目录’之外的‘异常点’。”

腕表传来轻微的、仿佛电子合成般的确认音。

男人关掉通讯，又看了一眼能量地图上老街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默……‘判官’？民间武夫给自己起的花名吗？还是……另有所指？”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看来，这次来江城，不会无聊了。”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

而老街武馆后院，陈默已经清理了那撮灰烬，身形重新没入密室入口。石板合拢，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暗流之下，真正的对视与交锋，才刚刚开始。

（第四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