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碎星岛（1/2）
镇海城，坐落于无垠海东岸最突出的“镇海角”之上，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粗糙巨石、厚重木材、以及各色奇异兽骨搭建而成的庞大堡垒。终年不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自由（或者说是无法无天）的气息，吹拂着城墙上斑驳的、抵御了不知多少次海兽冲击的痕迹。码头上，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船只拥挤不堪，有挂着各洲旗帜的商船，有武装到牙齿的探险船，也有不少外表破烂、却透着彪悍气息的“自由船”——这是对海盗船比较委婉的称呼。
林枫一行十一人穿过熙攘混乱的街道，周围投来的目光形形色色：好奇、贪婪、审视、漠然。他们统一的学院服饰（虽来自不同殿院，但制式相近）在此地颇为显眼，既是一种威慑，也可能成为某些亡命徒眼中的“肥羊”。
“都打起精神，别看那些摊位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小心被‘海猴子’摸了包。”赵乾低声提醒，他以前随天枢阁商队来过这里，对镇海城的“特色”门清。“海猴子”是这里对扒手、骗子、人贩子等地下行当的统称，身手滑溜，防不胜防。
火耀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地扫视四周，几个原本不怀好意凑近的干瘦汉子被他那身煞气一冲，讪讪地退开了。
众人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由九天问道院直接管辖的“跨海驿”。出示了学院任务令牌和组队文书后，一名面无表情的执事查验完毕，指向后方一处被强大阵法笼罩的广场。
“前往‘碎星岛’的中转传送阵，一个时辰后开启。碎星岛是距离天陨残星带最近的前哨站，从那里你们需要自行租赁或使用自备的渡海星舟，前往残星带外围。提醒你们，传送过程可能因海域元磁干扰而不稳定，务必护好自身。”执事例行公事地交代完，便不再理会他们。
广场中央，一座直径超过十丈、由无数镶嵌着空间晶石的金属环嵌套而成的巨大阵法正在缓缓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阵法旁已经聚集了另外两三支队伍，看样子也是前往残星带探险的，气息都不弱，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都站到指定位置，不要超出光圈范围。”引导的阵法学徒喊道。
林枫等人依言站定。苏晚晴和慕雨晴自然而然地站在林枫两侧稍后的位置，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岳山和石磊一前一后，将蓝彩蝶、赵乾等非主战人员护在中间。星衍独自站在边缘，目光沉静地观察着阵法纹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块用于推演的玉筹。
“嗡——轰！”
刺目的银白色光芒猛然爆发，空间剧烈扭曲。林枫感觉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和尖锐的空间摩擦声。他立刻运转《九炼煅魂术》稳住心神，同时《万毒淬金身》自发激发，肉身泛起淡淡的古铜光泽，抵抗着空间撕扯之力。
大约持续了十息，又仿佛过了许久，脚下一实，光芒散去。
清新的、带着海藻和某种奇异星辰矿物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这是一座悬浮在蔚蓝海面上的岛屿，面积不大，建筑稀疏，但异常坚固，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仿佛星辰砂砾凝聚而成的岩石建造。岛屿边缘，可见到远方海天相接处，一片朦胧的、闪烁着各色黯淡光点的区域——那便是“天陨残星带”的外围轮廓，如同搁浅在海洋与星空之间的破碎梦境。
“碎星岛到了。”慕雨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对空间传送的适应力极强，脸色如常。
“呕……”蓝彩蝶小脸发白，扶着岳山的胳膊干呕了两下，“这传送……比我们南域的虫洞还颠簸！”
赵乾迅速打量四周：“我们需要一艘足够坚固、速度够快，且最好有隐匿能力的星舟。学院在这里有合作的船坞，跟我来。”
碎星岛上的船坞规模不小，停泊着各式各样的星舟。最终，在石磊这位阵法师的挑剔眼光和赵乾的砍价本领下，队伍以两千中品灵石（价格不菲，但学院任务有预支经费）的价格，租下了一艘名为“破浪号”的中型星舟。
此船长约十五丈，通体由掺入了“星纹铁”的灵木打造，船身线条流畅，刻满了减阻、坚固、隐匿以及基础的防御和攻击阵法。拥有三桅风帆（可灌注灵元加速），船艏还嵌有一门小型的“元磁震荡弩”，算是探险船中的精品。
石磊上船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并微调船上的阵法。“基础还行，但隐匿阵的节点有几个冗余，可以优化，防御阵的灵力流转路径也能调整得更高效。”他一边嘀咕，一边掏出刻刀和阵盘开始忙活。
蓝彩蝶则兴奋地跑到船舷边，从腰间解下几个颜色各异的小葫芦，拔开塞子，放出一些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小虫子。“让我的‘探风虫’和‘避水蛊’先熟悉下环境，预警和避浪就靠它们啦！”
林枫则带着火耀、韩力清点了船上的补给和仓库，确认无误后，将大量自己炼制的丹药分门别类放好，并特意在船长室和几个关键位置放置了应急药箱。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日清晨，“破浪号”扬起风帆，在石磊优化过的隐匿阵法笼罩下，如同一条灰蓝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驶离碎星岛码头，一头扎进了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无垠海。
航行初期还算顺利。碧海蓝天，一望无际，只有偶尔跃出海面的巨大鱼影和远处翱翔的海鸟打破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枫大部分时间待在甲板下的专属炼丹室内，继续完善和炼制丹药，同时利用航行的时间，进一步研读那无名龟甲和《灵药图谱补遗》。苏晚晴和慕雨晴常在船尾静坐修炼，冰寒气息与海风交融。星衍则时常站在船头，仰望星空，手中玉筹不断排列组合，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岳山和石磊负责操控星舟和警戒。赵乾整理着各方情报，火耀、韩力则带着那位厚土峰师弟进行日常巡逻和器械维护。蓝彩蝶最是活跃，不是摆弄她的蛊虫，就是尝试用特制的饵料垂钓一些稀奇古怪的海生物，美其名曰“丰富标本库”。
航行至第五日，变故突生。
当时正值午后，海面突然升起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雾气冰冷粘稠，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腥甜味。
“是‘迷魂海瘴’！”蓝彩蝶惊呼，她放出的一只探风虫刚飞入雾中没多久，就与她失去了联系，显然被腐蚀或迷惑了。“大家封闭口鼻，这雾有毒，还能干扰神识！”
石磊立刻启动船上的净化阵法，淡青色的光罩升起，将雾气隔绝在外，但光罩表面立刻传来“滋滋”的腐蚀声，灵力消耗急剧加快。
“雾气范围很大，强行冲出去消耗太大，且容易迷失方向。”星衍从船头返回，手中玉筹显示着紊乱的轨迹，“这雾……不完全是天然形成，有被引导的迹象。”
他话音刚落，船体右侧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了上来。紧接着，左侧、船底也传来连续撞击！
“是‘铁头箭鱼’！成群结队！”负责了望的火耀吼道。只见浓雾中，不时有体长超过一丈、头部覆盖着厚重骨甲、形如箭矢的银色大鱼悍不畏死地撞向星舟防护罩！它们数量极多，撞击力道不小，虽然暂时无法破防，却让星舟剧烈摇晃，阵法灵力飞速消耗。
“不能坐以待毙！”林枫从炼丹室冲出，手中拿着两个玉瓶，“岳师兄，石师兄，稳住船身和阵法！蓝师妹，你的‘驱兽香’还有吗？试试能不能干扰它们！苏师姐，慕师姐，请用冰系法术暂时冻结船体周围的海面，限制它们的活动区域！”
众人立刻行动。岳山和石磊全力维持阵法。蓝彩蝶掏出一个金色小葫芦，倒出一些暗金色的粉末，以灵元激发，一股奇异辛辣的气味扩散开来，果然让部分箭鱼的冲撞变得迟疑。苏晚晴和慕雨晴联手，霜华剑与寒冰法术齐出，船体周围十丈内的海面迅速冻结，形成一片冰域，箭鱼群撞在冰上，速度大减。
林枫则将两个玉瓶中的粉末混合，那是他用几种烈性药材和妖兽骨粉临时配制的“狂躁散”，对低智妖兽有强烈的刺激和引离效果。他看准箭鱼群最密集的上风处，将混合粉末用灵元包裹成团，狠狠掷出！
粉末团在半空炸开，浓郁的刺激性气味顺风飘向箭鱼群后方的浓雾深处。很快，后方传来更加狂躁的嘶鸣和更加剧烈的撞击声，但目标似乎不再是星舟，而是……自相残杀？或者说，被引向了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箭鱼群的攻击压力顿时大减。
“好手段！”岳山赞道，“林师弟你这药粉，比蓝师妹的驱兽香还霸道！”
“只是暂时引开，而且……”林枫眉头紧锁，看向浓雾深处，“操控海瘴和驱赶箭鱼群的，恐怕另有其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浓雾深处，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并迅速靠近。那是三艘体型比破浪号略小、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骷髅的狭长快船！船身没有任何旗帜，但那股阴冷、血腥、训练有素的气息，让众人瞬间想到了同一个词——影煞！
“果然来了！”慕雨晴美眸含煞。
三艘黑色快船呈品字形包围而来，船头站着的黑衣人影气息最低也是灵元境四重，为首一艘船上，一个戴着暗红色面具、气息达到灵元境七重巅峰的杀手，正用冰冷的目光锁定破浪号，尤其是在林枫身上停留了一瞬。
“交出枯寂星地图和那个叫林枫的小子，其他人，可以滚。”暗红面具杀手的声音通过某种法器传来，沙哑而残忍。
“做梦！”火耀怒吼，已经扛起了船艏的元磁震荡弩。
“结阵，准备接舷战！”慕雨晴厉声下令，她是名义上的领队，此刻展现出果决的一面，“石磊，维持阵法，优先保护星舟核心！星衍，干扰对方魂力锁定！岳山、韩力、火耀，随我迎敌！苏师妹、蓝师妹、林师弟，中距离支援和控场！赵乾，随时准备启动备用方案！”
命令清晰，众人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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