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黑风劫(2/2)
“先顾好你自己吧!”陆承运冷喝,剑势陡然一变,五行剑诀展开,五色剑光轮转,生生不息,将血牙牢牢困住。夜枭和幽影也抓住机会,猛攻血牙要害。
血牙又惊又怒,他感觉到体内妖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最麻烦的是那灰袍人的剑气,侵入体内后,竟在侵蚀他的妖力和生机!不能再拖下去了!
“是你们逼我的!”血牙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逼退陆承运一剑,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红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骨符,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骨符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邪恶、混乱、充满杀戮气息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血牙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元婴后期,达到了元婴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化神门槛!他体表青筋暴起,肌肉膨胀,双眼变得一片血红,口中獠牙伸长,整个人似乎失去理智,只剩下疯狂的杀戮欲望!
“‘神恩’骨符!他用了神使赐予的保命底牌!”夜枭失声惊呼,眼中露出恐惧。这种骨符他见过,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但代价是燃烧精血寿元,且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甚至神智错乱。但此刻的血牙,无疑更加危险!
“吼!死!都去死!”血牙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速度力量暴增,双刃挥出,暗红色的刀罡如同风暴般席卷向陆承运三人!
陆承运脸色微变,这“神恩”骨符果然诡异,竟能让血牙实力暴涨至此。他不敢怠慢,胸口五尊小鼎虚影急速旋转,斩龙剑上灰芒大盛,一剑斩出,灰蒙蒙的剑气化作一道凝练的光弧,迎向刀罡风暴。
“轰隆!”
刀罡与剑气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陆承运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手臂发麻。暴涨后的血牙,力量竟隐隐压过了他!
夜枭和幽影更是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桀桀!死吧!”血牙狞笑着,再次扑上,双刃化作漫天血影,将陆承运完全笼罩。他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眼前所有人!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血牙彻底疯狂,或者引来其他血狼部或“神使”援军,就麻烦了。
他不再保留,心念沟通混沌元婴,斩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灰芒骤然内敛,仿佛化作了一道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线。
“五行归元,混沌——湮灭!”
依旧是那一式“湮灭”,但这一次,陆承运将全部心神和混沌元婴之力凝聚于一点,剑出无声,快得超越思维!
疯狂扑来的血牙,动作骤然僵住。他猩红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一道细细的灰线,从他眉心浮现,向下蔓延。
下一刻,血牙那膨胀的身躯,连同他手中的双刃,以及体表暴涨的妖力,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那枚暗红色的骨符“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光芒迅速黯淡。
元婴后期大妖,血狼部悍将血牙,陨!形神俱灭!
全场一片死寂。无论是血狼部精锐,还是黑鸦、灰蝠残部,甚至夜枭和幽影,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血牙消失的地方,以及那名持剑而立、气息微微有些紊乱的黑袍人。
一剑!仅仅一剑!便将动用“神恩”骨符、实力暴涨至接近化神的血牙,彻底抹杀!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短暂的死寂后,血狼部精锐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血牙大人死了!快跑啊!”
主将陨落,本就死伤惨重、士气低迷的血狼部精锐顿时崩溃,再无战意,哭爹喊娘地向涧外逃窜。
“杀!一个不留!”夜枭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仇恨与快意的光芒,厉声下令。黑鸦、灰蝠残部战士也反应过来,怒吼着追杀上去。痛打落水狗,正是报仇雪恨之时!
陆凌霄和战铁心也率死士衔尾追杀,务必全歼,不留活口。
陆承运则收起斩龙剑,走到血牙骨符掉落处,捡起那枚已黯淡的骨符,仔细感应。骨符中残留着一丝微弱但精纯的邪恶混乱气息,与妖神殿“神使”、暗红光团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稀薄。他眼中寒光一闪,将这枚骨符小心收起。这可是指向“神使”的“证据”之一。
他又走到血牙消失的地方,那里除了骨符,还有几件零碎物品,包括一枚血狼部统领的令牌,几瓶丹药,以及…一小截断裂的、非金非木、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锥子。这锥子残留的气息,与骨符类似,但更加阴冷、隐晦。
“这是…‘蚀魂锥’?”不知何时来到陆承运身边的夜枭,看到那截黑色锥子,脸色一变,“这是神使用来惩罚、控制不听话妖族的一种阴毒法器,能侵蚀魂魄,令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血牙身上怎么会有这个?难道…”
陆承运心中一动,将黑色锥子也收起,沉声道:“血牙或许并非心甘情愿为神使卖命,而是受制于此物。此事稍后再议,先解决残敌,清理战场。”
夜枭深深看了陆承运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指挥追杀残敌。
战斗很快结束。血狼部两百余精锐,在内外夹击、主将陨落的情况下,几乎被全歼,只有寥寥数人趁乱逃脱。黑风涧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大多是血狼部妖族的尸体。
一场漂亮的伏击歼灭战!黑鸦、灰蝠残部虽然也有伤亡,但相比全歼血牙所部,无疑是场大胜!更重要的是,血牙,这位血狼部族长心腹、凶名赫赫的元婴后期大妖,被神秘黑袍高手一剑斩杀!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必将震动整个十万大山!
打扫战场时,陆承运、陆凌霄、战铁心与夜枭、幽影,以及匆匆赶来的石坚、石猛,聚在一处僻静角落。
夜枭和幽影对着陆承运三人,以及石坚,深深一拜:“多谢诸位仗义援手,救我黑鸦(灰蝠)部于水火!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两位不必多礼,血狼部倒行逆施,神使为祸,我等亦是顺势而为。”陆承运扶起二人,揭下斗篷兜帽,露出伪装后的妖族面容(仍是人形,但带着明显的猿族特征)。
夜枭和幽影看到陆承运真容,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实力恐怖的黑袍高手,竟如此年轻(伪装后)。但他们并未多问,实力为尊,对方救了他们全族,便是恩人。
“石坚老哥,这几位是…”夜枭看向石坚。
石坚叹了口气,将陆承运等人“黑风部落使者”的身份,以及石猿部被毁、族长重伤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黑风首领等人,是真心想要反抗血狼部和神使,救我等于水火。此番伏杀血牙,便是计划第一步。”
夜枭和幽影听得又悲又怒,对血狼部和“神使”恨意更增,同时也对陆承运等人多了几分信任和敬佩。
“黑风首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血牙被杀,血狼部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疯狂报复。神使那边,恐怕也会震怒。”幽影冷静分析,眼中忧色不减。
陆承运取出那枚黯淡的骨符和那截“蚀魂锥”,沉声道:“报复是必然的。但我们不仅要让他们报复,还要将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夜枭疑惑。
陆承运眼中寒光闪烁:“血牙是血獠心腹,却身怀‘蚀魂锥’这等控制魂魄的邪物。若血獠得知此事,会作何想?若妖皇陛下得知,血狼部大将并非战死,而是可能因知晓某些秘密,被‘灭口’,又会作何想?”
夜枭、幽影、石坚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黑风首领的意思是…伪造现场,留下线索,让血獠和妖皇陛下以为,血牙是发现了神使的某些秘密,或者对神使有了二心,才被神使暗中除掉,并嫁祸给我们?”幽影思维敏捷,立刻明白了陆承运的意图。
“不错。”陆承运点头,“血牙死于我的剑气之下,形神俱灭,尸骨无存,这正好。我们可以布置一下现场,留下这‘蚀魂锥’和骨符,再伪造一些战斗痕迹,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血牙被某种强大的、与神使同源的邪恶力量瞬间抹杀,而神使为了掩盖真相,又派人伪装成与我们交战,毁尸灭迹。至于逃脱的那几个血狼部溃兵…他们是‘目击者’,自然会‘看到’他们该看到的。”
夜枭抚掌道:“妙!如此一来,血獠痛失爱将,又疑心神使卸磨杀驴,必生间隙!甚至可能惊动妖皇陛下!只要陛下对神使起疑,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不止如此。”陆承运补充道,“此番大胜,重创血狼部精锐,斩杀血牙,必能极大提振反抗势力的士气。我们可暗中联络其他对血狼部和神使不满的部落,将此事传播出去,让他们看到,血狼部并非不可战胜,神使也并非无所不能!届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石坚激动道:“对!老朽这就去联系相熟的几个部落!他们早就对血狼部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血牙的人头(虽无头可拿,但有信物和溃兵为证)和这场大胜,不怕他们不动心!”
夜枭和幽影也点头:“我们黑鸦、灰蝠两部,虽遭重创,但根基尚在,还有一些散落各处的族人。我们立刻召集他们,联合起来!”
“切记,暗中进行,谨慎为上。血狼部和神使耳目众多,不可打草惊蛇。”陆承运叮嘱,“另外,此地不宜久留。血狼部援军很快会到。我们需立刻撤离,分散隐匿。夜枭长老,幽影圣女,你们两部可暂时转移至更隐秘之处。我们需返回复命,并准备下一步计划。”
众人商议妥当,立刻行动。迅速清理战场,布置伪造的“灭口”现场,留下“蚀魂锥”和骨符,并特意留下几处“神使”法术的细微痕迹(由陆承运以混沌之力模拟其邪恶气息)。至于逃脱的溃兵,早在混战中,就被陆凌霄和战铁心暗中引导,让他们“恰好”看到了“神使”麾下神秘高手出现,“击杀”血牙,并与“黑风部落高手”交战的“景象”。
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和伤员,迅速撤离黑风涧,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半日后,血狼部大队人马赶到黑风涧,只看到满地支离破碎的族人尸体,以及那处被布置成“神使灭口”痕迹的战场。血牙气息全无,魂灯已灭,只找到那枚黯淡的骨符和半截“蚀魂锥”,以及几名侥幸逃生、惊魂未定、信誓旦旦指认是“神使麾下神秘黑袍人”击杀血牙的溃兵。
消息传回血狼部,族长血獠暴怒,整个血狼部为之震动。而当“蚀魂锥”和溃兵的“证词”摆在面前时,血獠的暴怒中,多了一丝惊疑和冰冷的杀意。
同一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十万大山:血狼部悍将、元婴后期大妖血牙,率部剿灭黑鸦、灰蝠叛逆,于黑风涧遭遇“黑风部落”与两部落残部伏击,苦战不敌,关键时刻,竟有“神使”麾下神秘黑袍高手出现,以诡异邪恶法术,将血牙“灭口”,并试图嫁祸“黑风部落”!血狼部两百精锐,近乎全军覆没!
一时间,十万大山暗流汹涌。无数对血狼部不满、对“神使”恐惧的部落,在震惊于“黑风部落”胆大包天的同时,也隐隐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反抗的可能。而血狼部与“神使”之间,那原本看似牢固的同盟,也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妖神山,妖皇殿。
王座之上,妖皇裂天把玩着手中一枚由心腹秘密送来的、沾染着血牙气息和一丝隐晦邪恶力量的“蚀魂锥”碎片,暗金色的眼眸中,挣扎与暴戾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望着殿外那暗红色的“神门”光柱,沉默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