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深夜暗室（1/2）
庭院里的风似乎凝固了。
月光如霜，洒在平整的白沙地上，也照亮了宇智波斑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面容。异瞳在月色下，左眼深邃如吞噬星辰的黑洞，右眼混沌似搅乱时空的漩涡，静静地注视着廊下僵立的宇智波镜。
镜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冷，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说，不仅仅是恐惧），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族长”所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非人”气息。那不是在战场上睥睨众生的傲然，也不是沉思时的深沉孤高，而是一种……仿佛剥离了所有属于“人”的温度与情绪，只剩下纯粹“意志”与“存在”本身的、令人灵魂都感到不安的漠然。
“族长……”镜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声音艰涩，“您……真的……”
“我‘活’着。”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直，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以一种……或许超出你理解范畴的方式。”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让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写轮眼不受控制地开启到最大，三勾玉疯狂旋转，死死锁定着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然而，在他的感知中，斑的身影依旧如同一个“信息黑洞”，查克拉波动极度内敛，动作轨迹自然流畅，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空间本身融为一体的协调感。没有破绽，或者说，到处都是破绽，却又因为那种浑然天成的“和谐”，让任何攻击的意图都显得笨拙而多余。
斑似乎并不在意镜的警惕，他走到庭院中那方小小的石制水钵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钵中倒映的弦月和他的异瞳。水面微微晃动，倒影扭曲。
“葬龙渊……”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异常清晰，“那里埋藏的，不仅仅是宇智波的禁忌，也是这个世界的‘伤疤’和‘谎言’。”
镜的心脏猛地一跳。葬龙渊！族长果然是从那里回来的！
“我看到了很多‘真相’。”斑继续道，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关于查克拉的源头，关于宇智波的起源，关于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诅咒，关于……黑绝，以及它背后那个存在了千年的计划。”
每一个词汇都如同重锤，砸在镜的心头。查克拉源头？宇智波起源？因陀罗与阿修罗？那不是神话传说吗？黑绝的千年计划？
“族长，您到底……看到了什么？”镜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斑抬起头，异瞳转向镜，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向他身后更遥远的时空。
“看到了一棵树，吞噬世界的树。看到了一个女子，带来查克拉也带来纷争的‘神’。看到了两个儿子，封印母亲却又将诅咒播撒于世。看到了无数代的转生，无数次的争斗，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重复着可悲的戏剧。”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毁灭的嘲弄，“而我们宇智波，引以为傲的血脉和眼睛，不过是这场戏剧中，被精心挑选出来的……‘道具’罢了。”
道具？！镜的瞳孔骤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族长这番话，几乎颠覆了他对家族、对忍界、甚至对自身力量的所有认知！
“那……黑绝……”镜的声音有些发干。
“辉夜被封印前的造物，千年来潜伏于地脉阴影中的意志。它的目标，是复活‘母亲’，回收所有查克拉。”斑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残酷的弧度，“而宇智波的写轮眼，尤其是万花筒，是它计划中重要的‘钥匙’和……‘祭品’。”
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祭品？！联想到族长之前的“失踪”，亥一部长分析的诡异查克拉波动，以及葬龙渊的凶险……族长他，岂不是差点就……
“您……对抗了它？”镜艰难地问道。
“我撕碎了它的饵食，夺取了部分它觊觎的力量。”斑的回答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残酷，“但它的计划还在继续。它依然潜伏着，窥视着，尤其是……宇智波。”
镜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黑绝的目标是宇智波！而族长，这个从黑绝陷阱中生还、并夺取了力量归来的“前族长”，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目的是什么？警告？还是……
“您回来，是为了对抗黑绝？保护家族？”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斑沉默了数秒，异瞳中的光芒微微流转。
“保护？”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镜，你认为，在知晓了这一切‘真相’之后，仅仅是‘保护’宇智波，龟缩于木叶的框架之内，接受千手玄制定的规则，就能让宇智波获得真正的未来吗？就能打破这延续了千年的、可悲的宿命吗？”
镜的心沉了下去。族长果然……对现状不满，对木叶的“框架”不满。
“木叶……火影大人他，一直在努力平衡各方，为宇智波的融入创造机会……”镜试图解释，但声音却在斑那冰冷的目光下越来越低。
“平衡？融入？”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情绪，那是混合了冰冷不屑与深沉失望的寒意，“镜，你太天真了。千手玄的‘制度’，他的‘净眼’，他的‘长远规划’，本质上，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驯化’。他在用理性、规则和所谓的‘共同利益’，慢慢磨去宇智波的棱角，消除宇智波的威胁，将我们变成木叶这台庞大机器上一个安全的、可预测的零件。而这，在黑绝眼中，或许正是它所乐见的——一个被圈养、被削弱、更容易被它诱导和利用的宇智波。”
斑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镜更近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几乎让镜窒息。
“看看现在的族地，镜。”斑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悲痛被压抑，疑问被压制，力量被限制，历史被遮掩。族人们沉浸在‘族长遇难’的悲伤和对木叶‘关怀’的感激中，却不知道自己正坐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脚下是黑绝挖掘的陷阱，头顶是千手玄编织的罗网。这样的宇智波，谈何未来？谈何打破宿命？”
镜无言以对。族长的话，虽然极端，却戳中了他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隐忧。族内的暗流，黑绝的窥伺，木叶若隐若现的防备……这些他都清楚，也一直在努力斡旋。但他从未像族长这样，将问题看得如此透彻、如此……绝望。
“那……您想怎么做？”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感。
斑的异瞳，牢牢锁定了镜的眼睛。
“我需要真正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阴谋和束缚的力量。我需要重新整合宇智波，唤醒他们血脉中真正的骄傲和力量，而不是被驯化的温顺。我需要为宇智波，也为这个被谎言和诅咒笼罩的世界，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一条……超越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宿命，超越黑绝的阴谋，也超越千手玄那软弱‘制度’的道路。”
“那条路是……”镜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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