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铁骨村官(1/2)
话说在东北长白山脚下,有个村子叫靠山屯。屯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靠山吃山,日子过得平淡。屯里有个老支书姓李,单名一个“刚”字,人如其名,性子刚直,说话办事从不会拐弯抹角。
李刚今年五十有八,在支书这个位子上坐了二十多年。论官职,不过是个村支书,芝麻绿豆大的官,可李刚当得认真,屯里的大事小情,他都管得一丝不苟。谁家占了谁家的地界,哪家儿子不孝顺老人,甚至夫妻吵架,都要找李支书评理。他评的理,没人不服。
屯里人背后都叫他“铁骨头”,一是说他做人硬气,二来他确实有风湿病,一到阴雨天,浑身的关节就疼得厉害,可他从不说软话。
这年开春,县里来了文件,说是要开发靠山屯后山,建个度假山庄。开发商是县里领导的亲戚,财大气粗,开出的条件看着诱人:每户给一笔搬迁费,还给在县城安置楼房。
屯里人大多动了心,可李刚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拍桌子:“不行!”
一、拒迁护山
开发商姓赵,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透着精明。他亲自到靠山屯,在李刚家的炕头上,把合同摊开。
“李支书,您看,这是县里的批文,这是规划图。建成后,咱们屯的人都可以去山庄工作,不比种地强?”
李刚抽着旱烟,眯着眼睛:“赵总,后山那地方不能动。”
“为啥?”赵总推了推眼镜。
“那是咱们屯的风水山,山上有老林子,有泉眼,动了要出事的。”李刚说得认真,“再说,山上埋着咱们屯的老祖宗,惊动了先人,不是闹着玩的。”
赵总笑了:“李支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风水迷信?县里领导都点头了...”
“县领导是县领导,在靠山屯,这事我说了算。”李刚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不容置疑。
赵总脸色变了变,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推过去:“李支书,您为屯里操心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这点心意,您先拿着,搬迁的事...”
李刚看都没看那信封,站起身:“赵总,天不早了,山路不好走,您请回吧。”
赵总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这事在屯里传开了,有人说李刚傻,送到手的钱不要;也有人暗暗佩服,这年头,这么硬的官不多见了。
可事情没完。几天后,李刚的儿子李大志在县城的工地上干活,莫名其妙就被开除了。接着,李刚的女儿在镇上的小学代课,也被通知不用去了。
屯里明白人都知道,这是赵总使的手段。有人劝李刚:“支书,胳膊拧不过大腿,算了吧。”
李刚闷头抽烟,半晌才说:“我李刚当了二十多年支书,没拿过屯里一分不该拿的钱,没办过一件亏良心的事。这回要是服了软,我对不起靠山屯的老祖宗,对不起后山上的仙家。”
“仙家?”问话的人愣了。
李刚指了指后山方向:“你们年轻不知道,那山上不简单。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后山上有保家仙,是条修炼多年的白蟒,护着咱们屯子风调雨顺。五十年前闹饥荒,周围屯子都饿死人,就咱们靠山屯,后山的野果子、蘑菇格外多,硬是撑过来了。”
这话一传开,屯里老人纷纷点头,都说有这么回事。年轻人将信将疑,可看着李刚那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二、夜半狐言
拒了开发商的事过去半个月,一天夜里,李刚风湿病犯了,疼得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坐在院里抽烟。
月光如水,屯子里静悄悄的。忽然,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刚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火红的狐狸蹲在墙头,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绿光。
若是旁人,早吓一跳,可李刚活了快六十年,山里的奇事见过不少,他稳坐不动,静静看着。
那狐狸竟开口说话了,声音尖细:“李刚,你挡人财路,不怕祸及子孙?”
李刚吐了口烟:“我按规矩办事,怕什么?”
狐狸嗤笑:“规矩?县里领导的话不是规矩?你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官不在大小,在良心。”李刚声音平静,“后山是屯子的根,动了根,屯子就散了。这个道理,你们仙家应该比我懂。”
狐狸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你信这山上有仙家?”
“我信。”李刚说得笃定,“小时候我摔下山崖,迷迷糊糊看见一条大白蟒用尾巴托住我,等我醒来,躺在自家炕上,只当是做梦。可自那以后,每年三月三,我都往后山摆些贡品,不管有没有仙家,都是一份心意。”
墙头的狐狸沉默了,良久才说:“你是个明白人。那开发商请了南边的法师,要在山上做法,破这里的风水。你早做准备。”
说完,红光一闪,狐狸不见了。
李刚坐在院里,一夜未眠。
三、斗法护山
果不其然,三天后,赵总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来到靠山屯。老头穿着对襟褂子,背着一把桃木剑,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赵总这次学聪明了,不找李刚,直接召集屯里人开会,说请了高人来看风水,保证度假山庄建起来,屯子不但不受影响,还能更兴旺。
不少人心动了,围在村委会前看热闹。
只见那老头在后山脚下摆起香案,插上五色旗,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间,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顶,狂风大作。
老头大喝一声,桃木剑指向后山。说也奇怪,风更急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李刚拄着拐杖来了,他走到香案前,也不说话,掏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点火。
赵总急了:“李支书,大师正在做法,您别捣乱!”
李刚吐了口烟,看着那老头:“这位师傅,你是南边来的吧?可知道我们东北的规矩?保家仙的地盘,不是谁都能动的。”
老头眯起眼睛:“贫道行走江湖三十年,什么山精野怪没见过?区区一条白蟒,也敢称仙?”
话音刚落,后山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巨蛇吐信,又像是风声呜咽。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家跑。
老头脸色微变,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了一道血符,再次指向后山。
突然,李刚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他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火星四溅。说也奇怪,那些火星落到地上,竟不熄灭,反而沿着某种规律蔓延开,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老头一看那图案,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这个?”
李刚止住咳嗽,直起身:“我爷爷的爷爷,是萨满。有些东西,一代代传下来,不敢忘。”
原来,李刚家祖上确是萨满,只是到了他这代,早已不以此为业。那些关于仪式、符咒的记忆,深藏在他的血脉里,在这关键时刻,竟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
地上的火星图案越来越亮,后山的嘶鸣声渐渐平息。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下来。
老头收起桃木剑,对赵总一拱手:“赵老板,这活儿我接不了。这里的仙家,有正主护着,惹不起。”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总傻了眼,看着李刚,又看看后山,终究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四、临终托付
这事过后,李刚在屯里的威望更高了。可他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风湿病加重,咳嗽越来越厉害。
儿子李大志从县城回来看他,劝他去医院。李刚摆摆手:“我的病我知道,时候到了,去医院也没用。”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李刚把屯里的几个老人叫到家里,炕桌上摆了一壶烧酒,几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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